那一箭所过之处,天地都为之俯首,万物都为之让路。
羽惊鸿那引以为傲的最强一箭,在那一道箭势面前,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便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羽惊鸿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他本能地催动真罡,那层淡蓝色的光芒疯狂涌动,在他身周布下层层叠叠的屏障。
他举起护臂,那块已布满裂纹的护臂再次绽放光芒,化作一面光盾挡在身前。
他将毕生修为,所有手段,一切能用来保命的东西,尽数催动。
可没有用。
那一箭落在他面前。
如同一尊不可违逆的神只,降临在这片山林之中。
他所有的防御,在那道箭势面前,都如同纸糊。
真罡碎裂,光盾崩碎,护臂炸裂,他引以为傲的一切,在这一箭之下,尽数化为齑粉!
羽惊鸿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身体。
四肢,躯干,头颅,每一寸皮肤上,都布满了细密的裂纹,如同即将碎裂的瓷器。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寒意。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他想问,你怎么可能炼成这种绝学?
你明明连宗师都不是。
他想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你怎么会拥有这种力量?
可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他的身体,如同被击碎的琉璃,无声无息地崩解。
化作漫天细碎的光点,消散在夜色之中。
至死,他的眼睛都瞪得滚圆,凝固着最后的惊骇与不甘。
陆沉收起弓。
看着那片消散的光点,沉默片刻。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又抬起头,望向那片被箭势扫荡一空的山林。
这就是六合箭术,这就是他苦修至今的箭道。
他忽然想起羽惊鸿临死前的眼神。
那是绝望。
一个神箭手的绝望,是对他当下武技的最好注解。
细犬从黑暗中窜出,蹭了蹭他的腿。
他蹲下身,摸了摸细犬的脑袋。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