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屋内,却只有那位假小姐——飞龙公主,面若桃花、满脸羞惭,身子僵直地随着狄太太走着,低垂的眸子中既有怒意,也有几分无奈。她心绪纷乱,既觉羞窘,又觉讽刺,暗暗想着:“若我真是你儿媳妇,也算你这婆婆一番好意调停了。可惜你看中的‘儿媳’,却是宿命里注定要取他性命之人。今日这场局面,倒像是冤家路窄,对头相逢。”
三人扯扯拽拽,不知不觉已到了王府后院官房内。室中灯火明亮,两个丫鬟已将铜灯点起,映得厅中纱帐生辉。狄太太含笑拉着儿子与媳妇坐下,道:“我儿,贤媳,且与老身坐坐,我有几句话要说。”
狄青略带不耐地拱手见礼,飞龙则低头轻声道:“婆婆。”语气恭顺却透着几分心寒。
飞龙公主开口了,声音温柔却直指内情:“婆婆啊,媳妇并非贪欢爱乐之徒,也非薄情无耻之人。自入王府以来,未闻夫君一言未见其一面,若说身子不适,倒也罢了,但这八日光景,连房都未曾进过。媳妇心中虽无怨语,但终究是成了亲的人。总要一个交代,才免得心中多疑。若千岁有何隐情,望能说出明白,也好叫我不再胡思乱想。”
狄太太听罢,频频点头,望着这端庄的儿媳,神情颇感慰意,道:“媳妇啊,你这般通情达理,实属难得。孩儿,你既娶了人家闺女,怎能置若罔闻?如今你若心中有事,不如趁此机会说明个缘故。”
狄青略显不耐,却也知母亲与飞龙都不易相与,勉强应道:“母亲,儿这几日确实是身体疲乏,食不下咽,夜不能寐,实在无力顾及其他。再迟几日,待精神稍复,自当入房,不敢耽搁。”
狄太太略一沉吟,唤来身边侍女奉茶,旋即转头对飞龙温声说道:“媳妇啊,你听他这话,也不似虚情假意。想来他近来操劳确实太甚,不妨体谅体谅。你是个明理的孩子,不要再多疑他了。”
她说罢,又看向狄青,语气严厉起来:“儿啊,今夜便依为娘的意思,暂且在房中与媳妇坐坐,聊聊话也好,明日你若还想去书房安歇,我自不拦你。但白日总该常往房里走走,让媳妇心安。你成了亲,哪能日日避之不见?纵然她不言,心里怎能不寒?今夜无论如何,也要在房中歇息。”
说罢,太太起身而去,儿媳二人只得恭敬送出屋外。院外夜风微凉,丫鬟二人提灯照路,一行人步履声杂,却掩不住屋中那方才的沉默。
平西王府中西厢,一间偏房灯火通明。屋内五虎将之一的刘庆正与张忠、李义、孟定国、焦廷贵对坐,几坛老酒早已见底,众人各自脸泛红光,笑语喧哗。
焦廷贵一边摇晃酒盏,一边嘻嘻哈哈地说道:“你们听说没有?狄大哥成亲八天了,居然还不肯进房。我看啊,那位凤姣小姐,定是模样丑得紧,吓着咱狄兄了。”
刘庆笑骂道:“休胡说!狄大哥是个铁血英雄,不恋女色,众所皆知。再说了,他什么阵仗没见过,还怕个女子模样?”
焦廷贵却还不死心,道:“纵然她丑得吓人,那东西也还是一样的……唉,咱们想讨个老婆都没得,狄大哥却推了不要,这岂不是天理难容?”
张忠板着脸道:“住口!我等皆是忠臣义士,为国为民,谁把儿女情长放在心头?眼下太平无事,咱们还能喝几杯,打趣几句也就罢了。”
李义笑道:“三哥说得是。咱们还是饮酒为上。四哥你昨夜酒醉如泥,今儿可是睡到日上三竿才爬起来。”
张忠一听哈哈大笑:“昨夜确实喝得多了。若非头重脚轻,我早起练功了。”
刘庆摇头笑道:“你们这些酒量,实在不值一提。几杯黄汤下肚,就成这副模样。”
焦廷贵不服道:“若论酒量,我才是第一,从早喝到三更,也不见醉。”
张忠一听,冷笑一声:“是么?你那天醉卧河边,被人抛进水里冻了一夜,差点冻成冰棍,还敢吹牛。”
焦廷贵挠头笑道:“那是那天风大,我喝着喝着就睡着了。不是醉,是困。”
孟定国见众人打趣不断,便高声道:“如今太平无事,君安臣乐,不如咱们今夜尽兴一场,喝个不醉不归!”
众人一听,齐声附和:“有理!来来来,喝酒!”屋中一阵爽朗笑声,在夜色中久久不息。
王府深夜,风静月寒,庭中桂树摇影,花香浮动,新房之中却是一片沉寂。狄青披衣而入,步履沉稳,神情却略带几分不自在。他本不愿入房,如今只是顺从母命,权当敷衍,心中暗自提防。
飞龙公主早已更衣束发,罗帐之内焚着沉香,灯光柔暖,映得她眉眼如画,气质端庄中又透着几分冷意与决绝。她望着那终于推门而入的丈夫,目光幽幽如潭水,深藏杀机。心中反复念着:“他虽武艺盖世,若强行下手,必不易得手。唯有灌他大醉,方可稳操胜算。”
她强作柔声,笑对狄青,道:“千岁既肯移步新房,妾身喜出望外。不曾奉上一杯薄酒,实是怠慢。今宵得侍千岁左右,妾愿斟满为敬,以表一番心意。”
狄青拱手道:“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