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中庆丰号也是!说我们去年那批茶叶有问题,要全部退货!”
钱禄还没反应过来,自家伙计就跑回来了,气喘吁吁:
“掌柜的,对面那粮铺挂出牌价了——粳米每斗二十文,粟米每斗十二文,比咱们便宜五成!”
“什么?!”
钱禄冲到门口,果然看见对面立着大木牌,清清楚楚写着粮价。已经有不少百姓围过去询问。
“他们哪来的粮?”
孙有财急问。
“说是从长安、洛阳调来的,今日起每日限量供应。”
伙计道,
“还说……还说凭户籍册,每户可赊购一斗,秋后还粮就行。”
三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恐慌。
这是要彻底打垮他们的粮价!
未时,苏婉儿在分社后院接到第一份战报。
“钱家粮铺已降价至每斗四十文,但无人问津。”
张掌柜汇报道,
“百姓都在我们这边排队。另外,孙有财派人前来想约您见面。”
“不见。”
苏婉儿淡淡道,
“告诉他们,长安商社只与诚信商贾合作。囤积居奇、哄抬物价者,永不往来。”
“可他们毕竟在青州经营多年,根深蒂固……”
“根再深,也怕连根拔起。”
苏婉儿取出一份名单,
“这三个人,是钱、孙、赵三家粮行的账房先生,我已经派人接触过了。告诉他们,若愿带着账本来投,长安商社给他们双倍薪俸,并在长安安置家小。”
张掌柜倒吸一口凉气:
“小姐,这是要……”
“知己知彼。”
苏婉儿目光冷静,
“我要知道他们到底囤了多少粮,藏在何处,与哪些官员有勾连。”
正说着,绿珠送进来一封密信。
苏婉儿拆开,是赵小七的笔迹,详细列出了郑元昌囤粮的仓库位置、漕帮私坊的情况。
她看完,将信纸在烛火上烧成灰烬。
“绿珠,请陈先生来。”
陈先生是苏家老账房,此次随她一起来青州。
“小姐。”
“陈先生,我们在青州能立即调动的现银,还有多少?”
“从长安带来的有一万贯,另外青州分社账上还有三千贯。”
“留一千贯周转,其余全部动用。”
苏婉儿道,
“七千贯用于收购本地中小粮商的存粮——按市价加一成收,但要他们签订契约,未来三年优先向我们供货。”
“剩余的三千贯呢?”
“收购生铁。”
苏婉儿低声道,
“青州城内及周边县乡,所有铁匠铺、零散铁料,全部溢价收购。特别是那些来路不明的私铁,照收不误,但要记下卖主信息。”
陈先生迟疑:
“小姐,这会不会打草惊蛇?”
“我就是要惊蛇。”
苏婉儿眼中闪过锐光,
“他们不是想卡住铁器,让百姓打不成井吗?我就把市面上的铁料收空,让他们无铁可用。至于打井需要的工具——我们从外地调运来的铁器,明日就开始分发。”
“可这需要大量现银周转……”
“钱不是问题。”
苏婉儿道,
“我已让长安总社再调两万贯过来,三日内必到。另外,传信给江南的船队,这个月加跑三趟青州。来时不空船,运粮运铁;回时运灾民,免费送他们去江南安置。商社在姑苏、余杭的田庄工坊,正缺人手。”
陈先生深吸一口气:
“小姐,这一套组合下来,耗费巨大啊。”
“值得。”
苏婉儿走到窗前,看着院外商贾往来的街道,
“李相在抗旱前线领着百姓一锹一镐地挖井通渠,我们在后方若不能为他扫清障碍,这商社办得再大,又有何用?”
她转身,语气坚定:
“我要让那些人明白,在大唐做生意,就要守大唐的规矩。囤粮抬价、卡民喉舌的事,有长安商社在一天,就容不得他们放肆。”
申时,钱府大堂。
钱万贯听着三个掌柜的汇报,脸色铁青。
“长安商社……苏婉儿……”
他咬牙道,
“她来了青州开分社,开业没有几个人去,没想到这短短十余天,暗中搞了这麽多的事!”
“她现在从外面运来大批钱粮。”
孙有财抹了把汗,
“我们的粮卖不动了,蚕丝、茶叶的销路也被切断。再这样下去,不出半月,资金链就要断。”
赵满仓急道:
“钱公,得想想办法啊!仓库里还压着两万石粮食,若是卖不出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