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一个由木架、绳索和滑轮组成的装置。
“我叫它‘连弩上弦机’。”
李默亲自演示,
“普通的弩,上弦费力,射速慢。”
“用这个装置,一个普通士卒也能轻松给三石强弩上弦。”
“而且...”他拉动一个手柄,滑轮组转动,弩弦被缓缓拉开,“可以连续上弦,省力七成。”
“七成?!”
公孙冶凑上前仔细察看,“这滑轮组的布置...妙啊!如此一来,弩手射速至少能快一倍!”
“正是。”李默点头,“若配合我设计的‘箭匣’,三十息内可连发十矢。”
公孙冶的眼睛已经亮了。作为军器监大匠,他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弩是唐军重要远程武器,但上弦慢是致命弱点。
“还有这个,‘水力锻锤’。”
李默指向另一个装置,
“利用水流之力,带动重锤锻打。”
“比人力锻打,力道更均匀,效率更高。”
“用来锻造甲片、兵器胚料,再好不过。”
公孙冶围着这些机器转了好几圈。
越看越激动。
“这些...都是书院造的?”
“是。”
“造价如何?”
“不算高。”
李默说,
“关键是...能批量制造。”
“批量...”公孙冶喃喃道。
他太明白这个词的意义了。
军器监最头疼的,就是产量。
一把好刀,一个熟练工匠要锻一个月。
一副好甲,要锻三个月。
若是能批量生产...
“李相。”
公孙冶转过身,郑重地说,
“这些技术,军器监需要。”
“您开个价吧。”
“大匠误会了。”
李默摇头,
“我不要钱。”
“那您要什么?”
“支持。”
“支持?”
“朝堂上的支持。”
李默直视公孙冶,
“大匠应该知道,我回长安这半年,推行了不少新政。”
“触动了些人的利益。”
“朝堂之上,攻讦不断。”
公孙冶沉默。
他当然知道。
军器监虽不直接参与朝政,但消息灵通。
李默和长孙韬一党的争斗,不是什么秘密。
“老夫只是个匠人...”
“大匠不只是匠人。”
李默打断,
“您是军器监大匠,正四品。”
“在陛下面前说得上话。”
“在军方...也有影响力。”
他顿了顿:
“我不求大匠为我说话。”
“只希望...在某些时候,保持中立。”
“或者,在技术问题上,说句公道话。”
公孙冶明白了。
技术换支持。
很公平的交易。
“李相的新政...”
他缓缓道,
“老夫有所耳闻。”
“漕运改革,利国利民。”
“以工代赈,救济灾民。”
“格物书院,培养人才。”
“这些...都是好事。”
他看向李默:
“但有些人说,您动摇国本...”
“什么是国本?”
李默反问,
“是让百姓吃饱穿暖,是让军队兵精械利,是让国家富强。”
“还是...让某些人继续垄断权力,鱼肉百姓?”
公孙冶不语。
他是个匠人,不懂那些大道理。
但他知道,李默造的刀,确实更好用。
李默设计的机器,确实更高效。
李默教的学问,确实更实用。
“老夫可以答应您。”
良久,公孙冶开口,
“在军械事务上,军器监会支持您。”
“但朝政...老夫不便参与。”
“这就够了。”
李默微笑,
“另外,我还想请大匠帮个小忙。”
“请讲。”
“军器监...有没有一些旧档?”
“关于六年前的。”
公孙冶脸色微变:
“李相指的是...”
“当年我父亲的案子。”
李默平静地说,
“据说,涉案的军械,是从军器监流出的。”
“我想看看当年的出库记录。”
“这...”
公孙冶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