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大人...”
“嗯。”
长孙韬下轿,
“本官来看看工程进展。”
“带路。”
周大牛带他巡视。
长孙韬一边走,一边指指点点:
“这段夯得不够实。”
“这段石料没砌齐。”
“这段...”
他说的都是外行话。
民夫们在后面听着,想笑又不敢笑。
巡视完,长孙韬对随从说:
“把带来的米面发下去。”
“每人...五斤米,一斤面。”
随从开始发放。
民夫们领了,却没什么喜色。
比起李相教的治水手艺,给的工钱,许诺的学堂...
这点米面,实在不算什么。
长孙韬也感觉到了民夫的冷淡。
他皱眉:
“怎么?嫌少?”
“不敢不敢...”
民夫们敷衍着。
这时,李默从另一段工地过来。
他看到长孙韬,脚步微顿,随即神色如常地走近。
长孙韬见状,率先拱手,姿态恭谨:
“下官见过李相。”
李默颔首回礼,语气平静:
“长孙大人有心了,亲临灾区。”
“分内之事。”
长孙韬直起身,面色恳切,
“李相亲力亲为,督工于泥泞之中,实乃百官表率,下官钦佩。”
“灾情如火,岂能坐守堂衙。”
李默目光扫过周遭忙碌的民夫,淡淡道,
“长孙大人既已巡视,想必对赈济情形已有了解。”
“略知一二,正要向李相禀报。”
长孙韬上前半步,指向远处,
“只是那边排水渠的走向,下官略有疑惑,不知李相可否移步,为下官解惑?”
李默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锐色,随即坦然点头:
“可。正好,本相也有些工法上的考量,欲与长孙尚书参详。”
两人并肩,朝排水渠的方向走去。
民夫们远远看着,窃窃私语:
“看看李相,再看看长孙大人...”
“一个像咱们自己人,一个像来巡视的官老爷。”
“高下立判啊...”
这些话,顺风飘进长孙韬耳朵里。
他脸色越来越难看。
当天回府后,长孙韬大发雷霆:
“一群刁民!”
“本官亲自去看他们,还发了米面!”
“竟然不知感恩!”
“还拿本官和李默比!”
王珪劝道:
“大人息怒...”
“息怒?我怎么息怒!”
长孙韬摔了茶杯,
“李默!都是李默!”
“他这是要把我们往绝路上逼啊!”
渭河畔修堤工程进入了最后阶段。
最后一段河堤即将合拢。
李默站在堤上,亲自指挥:
“放石!”
“夯土!”
“灌浆!”
民夫们喊着号子,干得热火朝天。
夕阳把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
终于,最后一块石料砌好。
最后一方土夯实。
十里河堤,全线贯通!
“完工了!”
“我们完工了!”
民夫们欢呼雀跃。
许多人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这一个月,他们流了汗,吃了苦。
但也有了收获。
有了工钱,有了手艺,有了希望。
李默站在堤上,看着欢呼的人群。
他的布衣沾满泥土,脸上带着倦容。
但眼神明亮。
石磊走过来:
“大人,统计完了。”
“十万灾民,全部安置。”
“修河堤三十里,疏河道五十里。”
“耗费二十八万贯,比预算还省了两万。”
“民夫工钱,全部结清。”
“无人伤亡,无人闹事。”
“好。”
李默点头,
“明日设庆功宴。”
“所有民夫,加餐。”
“每人再发一百文‘勤工奖’。”
“是!”
第二天,渭河畔摆开了流水席。
大锅炖肉,白面馒头,管够。
民夫们吃得满嘴流油。
李默举着碗,以水代酒:
“乡亲们!”
“这一个月,辛苦了!”
“我敬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