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有些惶惑的管事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纷纷领命而去。
书房内只剩下苏婉儿和她的贴身侍女。
侍女递上一杯参茶。
“娘子,您歇会儿吧,都忙了一整天了。”
苏婉儿接过茶杯,轻轻啜了一口,揉了揉眉心。
“不能歇。”
“这场商战,关乎安西的命脉,不能输。”
她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龟兹街道。
“大将军在前方抵御外敌,应对明枪暗箭。”
“我必须在后方,稳住我们的根基。”
……
命令很快被执行下去。
几天后,效果开始显现。
首先是在长安和洛阳。
原本供应稳定的安西琉璃器、精油等奢侈品突然断货。
市面上存货价格应声飙升。
几家原本依靠从“丝路商盟”拿货的大商铺顿时傻眼,门前挤满了催货的达官贵人。
他们找到长孙家相关的商号讨要说法,对方也束手无策,只能推诿是“安西那边出了问题”。
不满的情绪开始在这些利益相关的商人中蔓延。
与此同时,前往江南和蜀中的使者传来了初步回音。
江南沈家态度暧昧,表示需要考虑。
而蜀中唐门则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
负责蜀中线路的管事兴奋地回报。
“苏姑娘,唐门的人说了,他们对我们的新式马具和改良农具非常感兴趣!”
“愿意先用十万斤蜀钢和五千匹蜀锦,换我们三百套马具和一千件农具,看看成色!”
苏婉儿脸上露出了这些天来的第一丝笑容。
“很好。”
“立刻从备用库房调拨货物,挑选最精良的,给他们送去。”
“告诉唐门的人,这只是开始。”
“是!”
北线草原也传来好消息。
在阿史那啜的牵线下,回纥一位有实力的叶护(官名)同意加强合作。
他派出了麾下最精锐的一支骑兵,专门负责巡逻商队经过的草原区域,清剿了几股不开眼的马匪,草原商路的安全性大大提高。
虽然成本增加了,但至少这条线稳住了。
然而,坏消息也接踵而至。
凉州方面,化整为零的策略虽然让部分人员和少量贵重货物得以逃脱,但大部分大宗货物还是被扣留,损失惨重。
陇右李氏最终还是顶不住压力,正式来信,暂停了生铁供应。
“娘子,工坊那边的石炭和生铁储备,只够维持半个月了。”
工坊负责原料的管事一脸愁容地汇报。
苏婉儿看着账本上不断减少的数字,眉头紧锁。
江南沈家那边,迟迟没有明确答复。
显然,关陇集团的影响力,比想象中还要大。
必须再加一把火。
她沉思片刻,再次提笔。
“给江南沈家去第二封信。”
“告诉他们,如果愿意合作,我们‘丝路商盟’可以优先代理他们的丝绸和瓷器在西域乃至更西方的销售,利润分成可以再谈。”
“并且,我们可以用安西特产的优质棉花,与他们交换生丝。”
“另外,附上一份礼单,将我们最新制作的一套琉璃酒具和一瓶玫瑰精油,一并送去。”
这是巨大的让利和诚意。
侍女有些心疼。
“娘子,那套酒具和精油,价值千金……”
苏婉儿摆摆手。
“千金易得,通路难求。”
“只要打通江南这条线,万千个千金都能赚回来。”
“快去。”
“是。”
信和礼物以最快的速度送往江南。
等待是煎熬的。
期间,工坊的原料库存一天天减少,气氛日渐紧张。
苏婉儿亲自去工坊巡视,安抚工匠,要求他们在原料有限的情况下,优先保障军械的生产。
五天后,江南的信使终于回来了!
带回了沈家族长的亲笔回信。
苏婉儿几乎是立刻拆开了信。
信中的内容,让她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沈家同意了!
他们愿意先期提供五万担生丝和大量瓷器,并联系相熟的闽地商人,为安西提供铁料。
条件是,苏婉儿承诺的那些,并且要求安西必须确保商路安全,尤其是通往西域的这一段。
苏婉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落地了。
她立刻下令。
“通知下去,江南线、蜀中线,全面启动!”
“抽调得力人手,组建新的商队,尽快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