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点了点头，心中已有计较。
他招手让扎西靠近，低声吩咐了一番。
扎西听着，眼睛越来越亮，最后用力点头：
“小人明白！保证骂得他吐血！”
李默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就按我说的。注意安全，待在弩箭射程内。”
“是！”
扎西领命，立刻跑下望楼。
很快，唐军营寨门打开一条缝，扎西独自一人，骑着一匹驮马，不紧不慢地走了出来。
他手里没拿兵器，只拿着一个用铁皮卷成的简易喇叭。
看到唐军终于有人出来，赞卓骂得更起劲了：
“哈哈！终于有个带把的敢出来了？不过是个小卒子！让李默出来！”
扎西却不慌不忙，举起喇叭，用流利的、带着吐蕃某地口音的吐蕃语，大声喊道：
“对面那个满嘴喷粪的，是噶尔家的赞卓吧？”
他的声音通过喇叭放大，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赞卓一愣，没想到出来的唐军小兵居然会说吐蕃话，还一口叫破他的来历。
“是又怎样？你爷爷我行不更名坐不改姓！”
赞卓吼道。
扎西嗤笑一声，声音充满了鄙夷：
“我当是谁，原来是噶尔家那条被主人踢出家门的野狗啊！”
“听说你们噶尔家仗着有点兵权，连赞誉都不放在眼里了？”
“怎么？在逻些城混不下去了，被发配到这儿来送死？”
这话一出，赞卓脸色猛地一变！
噶尔家族与王庭的矛盾，在吐蕃高层不是什么秘密，但被一个唐军小卒子在两军阵前这么嚷嚷出来，味道就全变了！
他身后的亲兵们也出现了一丝骚动。
“你……你胡说八道！”
赞卓又惊又怒。
“我胡说？”
扎西提高音量，对着联军方向继续喊，
“你们这些跟着噶尔家的兵，都长点脑子吧！”
“他噶尔家自己作死，得罪了赞誉，拉你们出来当垫背的！”
“打赢了，功劳是噶尔家的！打输了，死的是你们这些傻大头兵！”
“看看你们旁边西突厥的营地！人家吃香的喝辣的，你们呢？连口干净水都喝不上吧？跟着这种不把你们当人看的主将，有什么前途？”
这番话太毒了！
不仅继续挑拨噶尔家与王庭的关系，还离间赞卓与他的士兵，甚至隐隐点出了联军内部的资源分配不公和之前投毒的龌龊事！
“噗嗤……”
唐军营寨的望楼上，程处默忍不住笑出声来，冲着扎西竖起大拇指：
“骂得好！这小崽子，嘴皮子真利索！”
魏征也抚须微笑，看向李默的目光充满了赞赏。
这一手，太高明了！
攻心为上！
联军阵营那边，气氛却变得十分诡异。
赞卓身后的士兵们，虽然不敢说什么，但眼神闪烁，显然扎西的话戳中了一些他们心中的隐忧。
西突厥营地那边的士兵，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对着吐蕃指指点点。
赞卓气得浑身发抖，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想反驳，但对方说的……好多都是事实！至少是流传很广的“事实”！
他感觉自己就像被扒光了衣服扔在众人面前，又羞又怒！
“你……你放屁！我杀了你！”
极度的愤怒让他失去了理智，他猛地一夹马腹，挥舞着战刀，竟然独自一人朝着扎西冲了过来！
他要亲手剁了这个牙尖嘴利的小兵！
“来得好！”
望楼上，李默眼神一冷。
“弩兵准备！”
“瞄准那个冲出来的敌将！”
“等他进入射程，给我射！”
“遵命！”
营寨栅栏后，早已准备好的神臂弩手们，立刻瞄准了狂奔而来的赞卓。
扎西见赞卓冲来，毫不恋战，拨转马头就往回跑，一边跑还一边用喇叭喊：
“大家看到了吧！噶尔家的人就这点出息！说不过就要杀人灭口啦！”
这话更是火上浇油。
赞卓几乎要气疯了，不管不顾地猛追。
眼看就要进入唐军弩箭的射程！
就在这时，联军大营方向传来了急促的鸣金声！
显然是吐蕃主帅看到赞卓失控，急忙下令收兵。
赞卓的亲兵们也慌忙冲上前，死死拉住赞卓的马缰。
“将军！冷静啊！”
“快回来！那是陷阱！”
赞卓被手下死死拦住，看着近在咫尺、还在对他做鬼脸的扎西，又看着唐军营寨后那一片冰冷的弩箭寒光，气得哇哇大叫，一口鲜血竟然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