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默的看着那个瘦小如猴的悲恸身影，直到哭声小了许多，段鸿这才上前将他扶起坐好，问道：“你到底怎么啦？”
卫中阳双眼已经哭红，他复杂的看着段鸿，突然笑道：“尽管我已经不在乎了，但听到你曾经将我当成朋友，我依然很高兴。”
他笑的时候，脸上的四条伤疤皱在一起，像个魔鬼，笑得比哭还难看。
段鸿看在眼里，内心更难受，眼中带着杀气，问道：“你脸上的疤痕怎么回事？谁弄的？”
这两处十字伤疤如此整齐，绝不是战斗所至，定是人为所化。
卫中阳咬牙切齿的吐出三个字。
“火旭真。”
段鸿了然，他听木青青说过，火旭真在双丰学院的生活区堵住卫中阳，后来不知双方发生了什么，火旭真死了，卫中阳从此杳无音讯。
“他为什么？”段鸿问。
“还能为什么？”卫中阳苦笑，“因为我和你走得近呗。”
得到的答案果然如心中所想，段鸿看着那四条如蛆虫般的伤疤，一脸歉意，“是我连累你了。”
卫中阳脸色复杂，看着段鸿好一会才说道：“你没错，不用跟我说对不起，对不起我的是火家。”
段鸿沉默着叹了一口气。
卫中阳说道：“火旭真带人在生活区堵住我，将我拉去了一条僻静巷子。两个人按住我，火南甄狞笑着在我脸上划出了四条大口子。我拼命挣扎，却无济于事。”
“他们嬉笑着，仿佛是在做一件极有趣的事情。”
“他们威胁我，说我离开双丰星的时候就是我的死期。”
回想起那时的经过，卫中阳神情扭曲，显然直到如今都无法释怀。
“四道口子剧痛难当，血流了我一身。火旭真还不罢休，要将我阉割。”
“我无比绝望，他们像是从地狱爬上人间披着人皮的魔鬼。”
“我惊恐至极，脑中一片空白，只知死命挣扎。”
“等我清醒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浑身浴血，火南甄三名月士全死了。”
段鸿惊讶，那时候卫中阳只是星士，而火旭真却是高阶月士，更何况还有另外两名月士。双方之间的差距犹如天堑，然而卫中阳却跨越了天堑，将三人杀了。
段鸿自问，即便是他，在没有觉醒御剑奇能之前也做不到。
卫中阳继续说道：“我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于是拿了火旭真的兽牌，取了他的飞行兽，离开了双丰学院。”
他自嘲，“我杀了人，还是火家人，一定会被联邦通缉。我怕父母会受牵连，不敢回家，于是穿过乱石带，隐姓埋名待在玄州。”
说到这里，他眼中的泪水又开始打转，“一年之后，我牵挂父母，于是偷偷回去，在夜晚回到老家镇上，却得知父母早已经在大半年前逝世。”
他流下眼泪，眼中喷出滔天怒火，“该死的火家哪管什么法律？哪管什么祸不及家人？他们将我父母拷打至死，隔壁邻居想要劝阻，被一刀劈成了两半。有人报官，镇卫前来，得知是火家之后，屁都不敢放一个，还帮着鞭打我父母。”
他戾气极盛，“那个时候我才知道，什么律法，什么规矩，都是狗屁。说到底，这世道拳头大就是硬道理。去他娘的律法，我将那几个鞭打过我父母的镇卫全部杀了，而后加入了一个专门对付火州的匪团。”
他的红眼之中闪着复仇的愉悦，“火家是我一辈子的仇人，我虽人小势微，但只要对火家不利的事情，无论是什么我都干。我帮大伙探查火家商队，杀人越货。我帮大伙打探消息，盗采火家矿山。我接悬赏，免费提供火家的不利消息。”
他是一只蚂蚁，撼动不了巨人，但在巨人皮肤上爬上几步，让巨人不舒服，他也甘之如饴。
梁中凯几人听完卫中阳的故事，全部沉默不语。
这个世道就是这样，七大家族，东州，甚至玄州的部分区域，没有了天族压制，全都自立为王。联邦成了摆设，律法条框只是苍蝇拍，房间中有苍蝇就拿起拍几下，不用的时候就丢弃在一旁。
一只苍蝇拍，根本限制不了主人，它只是工具而已。
段鸿也沉默不语，他想到自己被逼杀了施豪锋，愤而屠了施正洪和他的一众爪牙，之后远走他乡。
他逃了，他躲了，他避开，结果却是怀安村被屠杀。
卫中阳的经历和他何其相像？
他又想到在多玛星的种种，火家随意篡改斗场协议，将他围困在月林药材阁，后被火家追杀，九死一生，侥幸才活了下来。
他还想到火旭光在汇元地脉明目张胆的凌辱祁思慧。
他忽然很厌恶这个世界。
一股难言的愤怒涌上心头，他神态认真，语出惊人。
“我一定会灭了火家。”
一言出，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