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战斗爆发得极其突然,如同夏日午后的疾风骤雨,毫无征兆。然而,结束得也异常迅速,如同雨过天晴。这些窥影魔似乎本身力量并不算特别强大,更像是被主人刻意留下,用于警戒周边、窥探情报,或者在必要时发动干扰性偷袭、试探对手实力的哨兵与炮灰,并非真正的主力战斗单位。
不过短短几个呼吸的时间,方才还猖獗嚣张、魔气森森的十几只窥影魔,已在林凡那刚猛无俦、横扫一切的枪势和苏聆雪那静谧精准、冻结万物的冰棱之下,被清除一空,仿佛从未出现过。巷子里重新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那残留的、正在渐渐淡去的阴冷魔气,以及地面上一些尚未完全消散的、闪烁着微光的冰晶碎屑,和几处被枪风扫出的浅痕,无声地证明着方才那短暂却凶险的激斗。
林凡持枪而立,枪尖斜指地面,暗沉的枪身依旧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平复的灵力微光。他胸膛微微起伏,喘息着,快速调整着体内因瞬间极致爆发而略微激荡翻腾的灵力。他眼神依旧锐利如鹰隼,不敢有丝毫放松,仔细地扫视着巷子上下左右、每一个阴暗角落,灵觉如同水银泻地般全面放开,反复确认再无任何潜伏的危险与窥伺。苏聆雪指尖萦绕的刺骨寒气缓缓收敛入体,那张清丽绝尘、宛如冰雕雪琢的俏脸上,覆盖着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冰霜,显然刚才那看似轻描淡写的精准出手,也并非全无消耗,对心神的掌控要求极高。
张执事见威胁已彻底清除,也暗暗松了口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略微放松,手中罗盘绽放的清蒙光华逐渐内敛,那淡青色的护体光罩也随之悄无声息地消失。
三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带着一种战斗结束后本能的责任感与审视,将目光转向了刚才事发时第一个遭遇袭击、发出惊呼、狼狈躲闪,此刻正……
只见陆景川这货,正撅着屁股,一脸痛心疾首、如丧考妣地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用他那看起来养尊处优的手指,将那些洒落在青石板冰冷缝隙和湿滑墨绿苔藓上的、沾了泥土和不明污渍的五香灵蚕豆,一颗一颗地、极其耐心地捡起来,放在嘴边“噗噗”地吹着上面根本吹不干净的灰尘,嘴里还不停地小声嘟囔着,声音里充满了真实的惋惜与哀怨:“唉,造孽啊造孽……多好的灵蚕豆啊,选用的是上等金纹灵蚕所结,用七七四十九种香料秘制,五香味深入豆髓,火候恰到好处,酥脆可口……就这么给糟蹋了……我就剩这最后半包存货了,这下好了,零嘴都没得吃了……接下来的路可怎么熬啊……”
林凡看着他这副没出息到极点、大敌当前只知躲闪、危机过后只心疼那几颗破豆子的窝囊样子,胸腔中刚刚因为并肩御敌、配合还算默契而升起的一丝极其微妙的、近乎“同舟共济”的虚幻感觉,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被一种更深沉的鄙夷和一种近乎无力的、荒诞绝伦的感觉所取代。
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就是个彻头彻尾、烂泥扶不上墙、无可救药的废物!遇上致命危险,第一反应不是迎战,也不是辅助警戒,居然是抱头鼠窜和心疼他那点可笑至极的零嘴!宗门律法何在?祖师爷在上!青云宗怎么会让这种货色混到亲传弟子的位置?!简直是青云宗开宗立派以来最大的耻辱!是钉在宗门荣誉柱上的一根毒刺!
然而,苏聆雪的目光,却再次如同最精密的尺规与最冷静的镜面,落在了陆景川刚才遇袭时站立的位置,以及他现在蹲着专心捡豆子的位置上,还有他刚才那一下“狼狈”躲闪所经过的路径。
那一下躲闪……太恰到好处了。看似惊慌,脚步踉跄,身体歪斜,惊呼不断,充满了小人物遇险时的狼狈与不堪。但若以灵觉回溯,剥离那些浮夸的表象,会发现他每一步的落点,身体的每一次看似失控的扭动与重心变换,都完美地、精准地避开了所有魔影最直接、最有效、最具威胁的扑击路线和可能覆盖的角度。没有一丝一毫多余的动作,没有浪费半点力气,精准得……仿佛一台早已计算好了所有变量与可能性的精密机关。这绝不是一个真正受到惊吓、心神失守、只会凭本能仓皇逃命的人,能做出来的反应!这更像是……一种深植于骨髓的战斗本能,一种历经千锤百炼后形成的、融入血液的避险直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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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她的眸光骤然一凝,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雪原孤狼,紧紧锁定在陆景川刚才跳开时,脚后跟与地面短暂接触、借力的那一小块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