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林凡一套基础剑法使得如同行云流水,剑光霍霍,带着破空之声,显然沉浸其中。然而,当他一个漂亮的回身斩后,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地面时,动作猛地一顿。
那个浅坑,那稀疏的树枝,以及那块写着“此处有陷阱,小心!”的树皮,是如此醒目地闯入他的视线。
林凡持剑而立,眉头微蹙,盯着这拙劣到可笑的布置看了几息,冷峻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与冷意:“哼……这种粗劣不堪、侮辱智商的小把戏……”
他甚至连一丝犹豫都没有,脚下步伐轻巧一变,便已从侧面轻易绕过了那个“陷阱”,动作流畅自然,仿佛只是避开了一块路边的石子。
然而,就在他绕过浅坑,脚步即将落地的瞬间,他的眼角余光瞥见了第二重布置——一根有小指粗细、颜色深褐、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的麻绳,横亘在前方不远处的路径上。更离谱的是,麻绳上还堂而皇之地系着几个小铃铛,随着山风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叮铃”声。
林凡:“……”
他感觉自己的额角似乎有青筋在跳动。这已经不仅仅是拙劣了,这简直是把“我在设陷阱”写在脸上,还生怕别人看不见,特意加了提示音!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轻轻一跃,如同灵鹊踏枝,轻松地跨过了那根系着铃铛的绊索。
双脚稳稳落地,他甚至带着一丝不屑,想看看是否还有更可笑的后续。目光下意识地向前扫去,然后……他看到了第三重“陷阱”。
前方一小片地面上,明显被涂抹了一层滑腻腻、在阳光下反射着油光的液体,范围还不小,几乎覆盖了前行的必经之路。那刺鼻的油脂味,隔着几步远都能闻到。
这一刻,林凡胸中积攒的怒火终于达到了顶点。他猛地收剑转身,锐利如鹰隼的目光瞬间锁定了不远处一棵大树后,那探头探脑、正准备开溜的陆景川,声音如同寒冰碰撞,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陆!景!川!你到底意欲何为?!若想与我林凡做过一场,尽管拔剑便是!何必用这等……这等侮辱人的方式!”
躲在树后的陆景川被这饱含杀气的声音吓得一哆嗦,连忙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堆起一个极其无辜、甚至带着几分“欣慰”的笑容,语气真诚(至少听起来是)地说道:“林师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师兄我岂是那种人?我这是在……在测试你的警觉性啊!你看,这后山看似平静,实则危机四伏,师兄我用心良苦,设置这三重‘警示性’陷阱,就是为了检验师弟你在专注练剑时,是否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今看来,师弟你观察入微,应对从容,警惕性……满分!师兄我很是欣慰啊!”
林凡被他这番颠倒黑白、强词夺理的言论气得脸色由青转白,握着剑柄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周身剑气不受控制地激荡开来,吹得周围草木簌簌作响。
“你!找!死!”
话音未落,林凡已然含怒出手!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匹练般撕裂空气,直斩陆景川藏身的大树!
“测试结束!恭喜师弟满分!师兄先走一步!”
陆景川见势不妙,怪叫一声,体内灵力毫不犹豫地全力运转,施展出精妙的身法,头也不回地朝着山下亡命飞奔,速度之快,堪比受惊的兔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看着陆景川那狼狈逃窜的背影,林凡斩出的剑气将那颗合抱粗的大树拦腰斩断,发出轰隆巨响。他站在原地,胸膛微微起伏,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他收剑回鞘,望着陆景川消失的方向,眉头紧锁,低声自语,声音里充满了困惑与深深的怀疑:
“这个混蛋……行事如此荒诞不经,颠三倒四……他脑子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而成功溜号的陆景川,一边拍着胸口顺气,一边在心里给自己竖起了大拇指:‘完美!既走了“布置陷阱挑衅林凡”的剧情,又没真的结下死仇(大概吧),还顺便锻炼了一下逃命的身法!我陆景川,真他娘的是个天才!’
回到自己那虽然不算豪华,但被他布置得极为舒适(重点是床够大够软)的住处,陆景川脸上的得意之色还没维持多久,目光就落在了被他随手扔在床榻上的那件……樱粉色女子长裙上。
那柔软的布料,那精致的绣花,那娇嫩的颜色,此刻在他眼中,却仿佛一个无声的、充满嘲讽的笑脸。
他走到床边,拎起那件裙子,脸上写满了抗拒与挣扎,仿佛手里拿着的不是一件衣服,而是一块烧红的烙铁。
“真要穿这个?”他对着空气(或者说对着冥冥中的天道)发出悲鸣,“我陆景川,堂堂七尺男儿,顶天立地(自认的),筑基中期修士……居然要穿着这玩意儿去执行任务?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在修仙界混?面子往哪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