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漫上来,双花在灯下泛着蜜糖色的光,黄菊的暖光裹着醇厚蜜香,黑菊的幽光缠着清冽冰甜,把矮桌上的酒盏都映成了双色。串香兽趴在黄菊旁打盹,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蜜,梦里大概还在和画里的兽抢蜜罐,尾巴尖轻轻扫过沙漏,“沙沙”的声响像是在催沙子快点漏。
槐丫往瓮盖的香筛上撒了一把野菊粉,细碎的粉末混着蜜香往瓮里钻,瓮中的香气又浓了几分,连空气都甜得发稠。她知道,这蜜缠香的日子,是在为开瓮积攒最烈的甜——就像烤串时最后刷的那层蜜,遇火变焦香,甜得有骨;又像酿酒时最后封的那层泥,把所有的甜都闷在坛中。等开封那天,香气会像决堤的蜜流,把两界的日子都泡得甜滋滋、黏糊糊的,分不开,也忘不掉。
夜风轻拂矮桌,酒盏里的蜜影晃出双花的轮廓,画里的甜与现实的甜在瓮顶缠成一个巨大的糖团,越滚越沉。明天,该给香筛换些新花瓣了——得让瓮里的香甜得有层次,可不能让盼了百日的灵,尝得单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