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心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醒而冰冷，哪还有半点陷入幻境的样子？
“沉儿，你还是太年轻了。”墨心轻轻一抬手，就握住了归一的枪尖，“心魔之道的最高境界，就是真真假假，虚虚实实。你以为的执念，可能只是我故意显露的弱点；你以为的真相，也可能……是我让你看到的‘真相’。”
陆沉瞳孔骤缩。
墨心身上爆发出恐怖到极致的气息——那不是大乘期，而是……半步帝境！
“你一直在隐藏实力？！”
“不然呢？”墨心轻笑，“若我只有大乘后期，怎配做寂灭主宰的代言人？又怎敢独自来面对你这个混沌候选者？”
他手指用力，归一声声悲鸣，枪身上出现裂痕！
“器灵初生，可惜了。”墨心摇头，就要彻底捏碎归一。
但就在这时——
“墨心师叔。”陆沉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异常，“你真的以为……我看不透你的伪装吗？”
墨心动作一顿。
陆沉眼中，混沌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从你现身的那一刻起，我就在怀疑。一个投靠寂灭主宰的大魔头，为什么会对我说那么多‘废话’？为什么要一次次给我选择的机会？”
“你说是为了培育容器，但以你的实力，完全可以直接擒下我，强行改造。”
“除非……你内心深处，根本不想伤害我。”
墨心脸色变幻。
“还有，”陆沉继续道，“刚才的记忆画面，确实是真的。但你也说了，那是混沌印记中封印的记忆。可问题是——如果寂灭主宰真的完全控制了你，他怎么会允许这段‘墨心是英雄’的记忆留存？”
“答案只有一个：寂灭主宰没能完全控制你。墨心师叔，你的本我意志，一直在与主宰抗争，对吧？”
沉默。
长久的沉默。
雷霆依旧轰鸣，但墨心身上的杀气却在缓缓消散。
最终，他松开了归一，后退一步，脸上露出了疲惫至极的笑容。
“渊哥生了个好儿子。”墨心轻声道，“你说得对，我一直在抗争。但我的时间不多了。寂灭主宰在我体内种下的‘心魔种’即将成熟，届时我将彻底沦为他的傀儡，再无逆转可能。”
他看向陆沉，眼神恳切：“沉儿，师叔求你一件事——杀了我。在我完全堕落之前，杀了我。然后……用我的心源之种，去对抗寂灭主宰。”
“这是我能为师兄、为素心、为你……做的最后一件事了。”
陆沉怔住了。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转折。
“不，一定有办法救你。”陆沉咬牙，“集齐九大源种，成就混沌帝境，我一定能净化你体内的寂灭之力！”
墨心摇头：“来不及了。心魔种还有三个月就会成熟。而你集齐源种、完成混沌九劫、成就帝境……至少需要三年。”
他抬手，一枚晶莹的种子从胸口浮现，那是心源之种，但种子上缠绕着黑色的纹路，正是寂灭之力。
“拿去吧。”墨心将心源之种推向陆沉，“这是我保存最完整的一枚源种。炼化它，你就能感应到其他所有源种的位置，也能……看到寂灭主宰真正的计划。”
陆沉接过心源之种，入手温润，但其中蕴含的寂灭之力让他心悸。
“至于我……”墨心转身，望向雷狱海深处，“我会去‘归墟边缘’，那里是寂灭主宰力量最薄弱的地方。我会在那里做最后一搏，若能侥幸活下来……我们再相见。”
“若不能，”他回头，对陆沉露出当年那个俊朗师叔般的笑容，“记得告诉你父亲，墨心从未怪过他。还有素心……告诉她，下辈子，我会比她先遇见渊哥，这样就不会难过了。”
话音落下，墨心化作一道黑光，消失在雷霆深处。
陆沉握着心源之种，站在原地，久久无言。
影千寻从阴影中现身，来到陆沉身边：“宫主，他……”
“他说的是真的。”陆沉深吸一口气，“我能感觉到，心源之种中的寂灭之力正在侵蚀他的本体。三个月……确实来不及了。”
“那我们……”
“先完成眼前的事。”陆沉眼神重新坚定，“炼化雷源之种，突破境界。然后……开始全力收集剩余源种。”
他看向手中的心源之种：“墨心师叔用生命为我们争取了时间和情报，我们不能辜负。”
影千寻重重点头。
陆沉重新盘膝坐下，开始最后阶段的炼化。
没有了墨心的干扰，雷霆炼心的最后一问真正降临——
第十二问：“汝愿为此道，付出何等代价？”
陆沉闭目，脑海中闪过父母、墨心、同伴、苍生……最后定格在寂灭主宰那双俯瞰万界的眼睛上。
“一切。”他轻声回答，“但我也会得到一切——守护该守护的，救回该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