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确切说是两个半清醒,一个半昏迷)在无尽的灰雾与烬土中跋涉,每一步都沉重而谨慎。陆沉走在最前,右手紧握着那枚暗金流转的“战渊令”残片,它如同黑暗中唯一的灯塔,持续散发着微弱的、指向性的温热感,指引着方向。他的左手则被商莹莹紧紧搀扶着——她坚持如此,既是为了在陆沉体力不支或体内能量失衡时能及时扶住他,也是为了彼此汲取在这绝境中为数不多的温暖与支撑。
李寒背着依旧昏迷的王富贵,紧跟在后。他脚步沉稳,但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和微微颤抖的手臂,显露出他伤势不轻且背负一人长途跋涉的艰难。王富贵偶尔会发出几声无意识的呓语或痛苦的呻吟,但大部分时间都陷入沉睡,脸色依旧苍白,只是眉宇间那抹被侵蚀后的青黑已经彻底褪去。
四周的景物单调得令人心头发慌。永远是灰白暗淡的天幕,永远是缓缓蠕动、仿佛有生命的浓雾,永远是踩上去沙沙作响、带着吸力的灰黑色烬土。偶尔能看到更大块的、形状扭曲的金属或岩石残骸半埋在土中,上面布满岁月和能量冲刷的痕迹,像是巨兽死去后风化的骨骸,沉默地诉说着万年前的灾难。
空气冰冷刺骨,稀薄的灵力几乎无法被吸收,反而像细小的冰针,不断刺激着他们的经脉和皮肤。死寂的环境中,任何一点声音——呼吸声、脚步声、衣袂摩擦声——都被放大,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不安。
陆沉的神识始终保持着最大范围的警戒,但在这片被归寂之力深度污染的土地上,神识的探知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范围不过方圆百丈,且模糊不清。他只能依靠“战渊之种”那超越常理的、对能量和生机(或死寂)的敏锐感知,来提前预警可能潜藏的危险。
“停。”走了约莫两个时辰后,陆沉忽然抬手,低声道。
众人立刻停下脚步,紧张地看向四周。商莹莹和李寒也各自握紧了武器,虽然他们此刻能发挥的战力有限。
陆沉眉头微蹙,目光投向左侧约三十丈外的一处浓雾。在那里,他感应到了一丝极其隐晦、但不同于周围死寂环境的能量波动——并非阴影怪物那种阴冷侵蚀的能量,而是一种更加稳定、更加“人造”的、带着微弱星辰灵力的波动,像是……某种残存的阵法节点,或者被掩埋的法器?
“那边,有东西。”陆沉示意方向,“过去看看,小心。”
他们调整方向,缓慢靠近。随着距离缩短,那能量波动越发清晰。拨开层层灰雾,眼前的景象逐渐显露。
那似乎是一段半埋于烬土中的、残缺的金属墙壁。墙壁呈暗银色,材质与万阵殿有些相似,但更加厚重古朴,表面蚀刻着已经模糊不清的星辰轨迹与防御符文。墙壁向两侧延伸,没入浓雾和烬土深处,似乎原本属于某个更大的建筑结构。
而在墙壁根部,一个被烬土半掩的角落里,散落着一些东西。几块黯淡的、似乎已经失去灵光的灵石碎片;一柄断裂的、剑身布满锈蚀的长剑;以及……一个倒扣在地上、被尘土覆盖了大半的暗银色金属头盔。
头盔样式古朴,与之前发现的巡星卫厉寒锋骸骨所戴制式相似,但似乎更加精致一些。头盔侧面,刻着一个比“卫”字稍显复杂的徽记——星辰环绕着一座山峰的轮廓。
“这是……星火阁巡星卫……更高阶的制式头盔?”李寒辨认着徽记,低声道。
陆沉小心地捡起头盔,拂去上面的尘土。头盔内部空空如也,没有骸骨,但在内衬靠近额头的部位,却镶嵌着一块指甲盖大小、已经布满裂痕、暗淡无光的淡蓝色晶石。晶石表面,还残留着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随时会消散的神魂印记。
“留影晶?”商莹莹认出了这东西。这是一种高阶修士用来记录紧急信息或临终遗言的消耗性法器。
陆沉尝试将一丝极细微的神念探入那残破的晶石之中。晶石内部结构早已濒临崩溃,信息支离破碎,如同风中残烛。他只能勉强捕捉到一些模糊断续的画面和声音碎片:
画面一:一座宏伟的、仿佛由星辰铸就的银色哨塔,屹立在破碎的星空与无数悬浮的碎岛之间。哨塔顶端,巨大的观测法阵光芒流转,投射出覆盖大片区域的光幕。许多身着暗银色甲胄的修士(巡星卫)在其中忙碌穿梭,气氛紧张而有序。视角的主人(很可能是头盔的主人)正站在哨塔高层的回廊上,俯瞰着下方。
画面二:天幕骤然变得血红!无尽的、仿佛由鲜血与怨魂组成的洪流(血魔道?)从数个突然裂开的巨大空间裂缝中汹涌而出!与此同时,精纯而阴冷的寂灭星力(寂灭星殿?)如同黑色的潮汐,从另一个方向席卷而来!两面夹击!银色哨塔的防御光幕剧烈震荡,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连绵不绝的爆炸!无数巡星卫奋起抵抗,剑光、法术、阵法光芒交织,与来袭的敌人厮杀在一起,场面惨烈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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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面三:视角剧烈晃动、翻滚,似乎主人正在遭受重创或坠落。混乱中,瞥见哨塔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