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仿佛在一瞬间,经历了万载的时光风化,化作了真正意义上的……死亡墟壤。
“这……”商莹莹也凑到门边,看到这般景象,倒吸一口凉气,脸色更加苍白。这比她预想的还要糟糕。
“归寂潮汐,名不虚传。”陆沉默默收回目光,声音低沉,“它不仅湮灭生机,似乎还加速了时间的流逝,或者……将一切拖入了某种‘死寂’的规则领域。此地不宜久留,待得越久,对我们越不利。”
他能感觉到,外界那稀薄惰性的灵力环境,正在缓慢地侵蚀、消磨着他体内那本就脆弱的能量平衡。虽然速度极慢,但持续下去,绝非好事。
“我们往哪里走?”商莹莹看着茫茫灰雾和远处模糊的阴影,毫无头绪。
陆沉抬起右手,看向掌心的“战渊令”残片。此刻,令牌碎片表面的光芒完全内敛,触手温凉,唯有核心的“卫”字古篆,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仿佛心跳般的暗红光晕。他尝试将一丝心神沉入其中,去感知、去询问。
令牌碎片轻轻一震,那股古老苍凉的意志再次与他沟通。这一次,不再是破碎的画面,而是一种模糊的……方向指引?仿佛在灰雾深处的某个方向,有什么东西在隐隐吸引着它,或者与它同源。
“跟着它。”陆沉指向灰雾中一个大致的方向,“这令牌似乎对某个方向有感应。可能是其他碎片,可能是与‘九卫’相关的遗迹,也可能是……出路。”
没有更好的选择。商莹莹点头,握紧了“秋水吟”,虽然知道此刻这软剑能提供的战力有限,但至少是个心理依靠。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出了避所。
脚踩在那灰黑色的“烬土”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在这绝对寂静的环境中显得格外清晰。烬土松软,带着一种奇异的吸力,仿佛踩在厚厚的灰烬沼泽上,行走起来颇为费力。
空气冰冷刺骨,带着腐朽和尘埃的味道,每一次呼吸都让人胸口发闷。稀薄的灵力几乎无法吸收,反而像是冰冷的砂砾,摩擦着经脉。
陆沉走在前面,步伐缓慢但坚定。他必须时刻分心维持体内那脆弱而复杂的能量循环,抵御外界死寂环境的侵蚀,同时还要警惕四周可能出现的任何异常。神识以他为中心,如同触角般小心翼翼地向周围蔓延,但在这片被死寂规则笼罩的墟壤上,神识的探查范围被极大压缩,且模糊不清,只能感知到数十丈内的大致轮廓。
商莹莹紧跟在他身后,努力调动着所剩无几的灵力护住周身,抵挡那无孔不入的阴寒死气。她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的灰雾和烬土,生怕下一秒就会从里面扑出什么可怕的东西。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碎岛似乎到了尽头。前方是更加浓郁的灰色雾霭,缓缓翻涌,如同活物。而在雾霭边缘的烬土中,陆沉的神识忽然捕捉到了一点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
“停下。”他低声道,示意商莹莹戒备,自己则缓缓靠近那波动传来的方向。
拨开表层的烬土,下面露出了一截暗银色的、布满裂痕和锈蚀的金属结构,看样子像是某种大型装置的残骸部件。而在部件旁边,烬土微微隆起,似乎埋着什么东西。
陆沉小心地用剑气(极其微弱,生怕引发体内能量反冲)拂开那隆起的烬土。
一具骸骨,显露出来。
骸骨早已失去所有血肉,呈现出一种黯淡的玉白色,质地非金非玉,显然生前修为不低,至少也是金丹以上的体魄。骸骨保持着盘膝而坐的姿势,左手按在胸前,右手则伸向前方,食指指向某个方向——正是陆沉手中令牌碎片隐隐感应的那个方向!
而在骸骨胸前左手覆盖的位置,烬土中,似乎压着什么东西,露出一点暗金色的边角。
陆沉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将那东西取出。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同样布满裂痕的暗金色金属板,似乎是某种身份铭牌或记录玉简的载体。金属板正面,刻着一个模糊的、与“战渊令”上“卫”字略有不同、但神韵相似的古老文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星火阁·巡星卫·丙戌七队·卒·厉寒锋”。
背面,则蚀刻着一段断断续续、充满仓促与绝望意味的文字,字迹深深嵌入金属,仿佛用尽最后力气刻下:
“……潮汐……提前……异变……非天灾……人为……”
“……队正……疑……阵枢被篡……指向……归径……”
“……吾等奉命……探查药圃七区……遇伏……尽殁……”
“……残魂……封于此牌……若后来者见……速告……阁主……小心……内……”
文字到这里戛然而止,最后的“内”字后面似乎还有一个字,但金属板在此处断裂缺失了。
“巡星卫……星火阁的护卫编制之一。”陆沉低声念道,心中震动。这具骸骨,是万年前星火阁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