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点又跟星火和岳州模式的力量相冲突。
岳州都督府成立初期搞些暴力手段无所谓,因为那时候没人知道岳州模式是个什么东西,还以为跟以前的地方官府一样,只要官府不持续折腾人就能行。
现在不一样了,岳州模式要彰显自身的先进性和优越性了,再来那一套暴力手段明显不合时宜。
如果时间充足,李宽完全可以靠着行政手段和经济手段加以引导,有个三五年时间,无声无息之间也就完成了。
可问题是他没有那么多时间。
朝堂上的诡异氛围能维持到什么时候,谁都不敢保证,他不行,老头子也不行。
所以他必须在短时间内完成。
他在忙碌之余,利用废墟空间和外界的时间差,做了很深入的剖析,认为完成此事的执行条件并不缺乏,岳州都督府、扬州都督府的官府和军府又不是摆设,还有几千人的官吏雇员队伍,掌握的各地的详细信息,连迁移和安置人口的经验都是现成的,可比当年他到处去抢人口时的条件好太多了。
问题的关键在于有人必须要承担骂名。
程咬金、杜楚客、何良师、许敬宗等人最在意的也就是这个了。
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不穿鞋的时候,大家虽然各有心思,但是能豁得出去,很多事情做起来没什么心理负担和思想包袱。
如今大家都穿上鞋了,还是那种最体面的高档鞋子,自然就没了不穿鞋时的无所顾忌。
谁愿意去败坏自己辛辛苦苦积攒的名声呢?
又有谁愿意冒险去破坏岳州模式的优势呢?
思来想去,李宽认为,这个坏人必须他自己来当。
无他,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他没想过当皇帝,可他是岳州模式的建立者,还是星火的实际领导者,遇到难题不能退缩,他必须做出表率。
他甚至都没有召集人员开会讨论,也没有给老头子要授权,更没有征得李愔和李孝恭的同意,便直接以自己的个人名义给程咬金、杜楚客、何良师、许敬宗、狄知逊、祁承宗等人下达了岳州、潭州、吉州、扬州、明州、袁州等九州一区的人口迁移动员令,让各州县开始了前期的宣传动员工作。
动员期四十天,动员人口规模不少于五十万,十月前必须完成!
三条硬指标下达,除了张大象、裴行俭和席君乃等人提出来了反对意见,其他人都选择低头做事,连李承乾、李愔和刚返回岳州李佑都没有提出任何异议。
老头子那边也没有任何反应,默许了李宽的举动。
如果说星火成员的社会实践只是放缓了岳州的技术发展速度,那么九州一区的大规模人口迁移则是硬生生打断了岳州都督府近半年的发展,使得岳州的生产出现了停滞甚至倒退,良好的治安环境也将面临很长时间的挑战。
余杭都督府过去数月的努力也大半失去了意义,不少工作成了无用功。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样的阵痛是必须的。
感受到朝堂诡异氛围的可不只是李宽一个人。
老许、老杜、老程、李孝恭这样的人精同样感觉的巨大的压力。
他们也不会去赌朝堂失衡和皇帝与世家门阀开战出现在什么时候。
唯有保证自己一方拥有足够强大力量,才能在未知的风暴之中生存下来。
谈不上自私,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死斗,仅此而已。
李宽和李孝恭等人很快将余杭都督府、岳州都督府和吉州变成了只进不出的信息孤岛,李世民在朝堂上也在尽可能屏蔽江南的消息。
上面的积极准备自然引起了地方上的不小动荡。
余杭都督府可不是什么穷山恶水之地,岳州都督府和吉州的百姓也都穿上了鞋子,放着眼前的好日子不过,谁愿意千里迢迢跑到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安家?
各地对迁移动员令都非常的抵触。
官吏和雇员们的抵触情绪也不小,但端着人家的碗,他们就得干活。
数千人忙活了一个多月,动员的效果并不好,主动报名迁移的人还不到三万,距离李宽的要求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没办法了,既然好好动员你不听,那就别怪我手黑了。
动员期一过,李宽便亲自带人去了益阳、潭州和袁州的官营农场,强制给农场里的人搬家。
岳州都督府这边还好点,李宽威望够高,需要迁移安置的人虽然对他的不讲理颇有微词,也没少跟岳州府兵们出现摩擦,但真正闹事的人并不多。
不到一个月,岳州都督府便顺利迁出了八万多人。
余杭都督府那边遭遇的阻力就大多了。
在明州,当地的几个宗族持械与官军对峙,当天便擦枪走火,双方原地开打,造成十余人死亡,一千多人受伤。
在余杭,老许亲自带队下到县里去动员,好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