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沉重的玄铁圆桌旁,两道身影对峙,气氛剑拔弩张。地上,碎裂的桌体残骸四散飞溅,诉说着刚刚爆发的怒火。
“那个疯子……他真敢这么说?!” 卡隆——以太家族名义上的家主,此刻早已失去了往日的阴冷与深沉,额头青筋如同扭曲的蚯蚓般暴起,紫黑色的灵能不受控制地从他周身毛孔溢出,形成紊乱的涡流,将身下的座椅扶手都腐蚀出滋滋作响的痕迹。他双目赤红,死死盯着跪伏在冰冷石板上的独臂老者,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就在刚才,这名侥幸逃回、丢了一条手臂和几乎所有尊严的雷电长老,颤抖着、断断续续地汇报了东城区发生的一切:神秘少年闯入,屏障封锁,守卫瞬死,冰火长老被秒杀,府邸化为焦坑,以及那句冰冷刺骨的传话。
“千真……万确啊,家主!” 雷电长老以头触地,断臂处虽然草草包扎,依旧有血渗出,他不敢抬头,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恐惧与屈辱,“那人……实力深不可测,绝非寻常A级!他亲口说……两日之后,在万象山,等您……还有鎏嘉、辉星的主事者……一并前去。他还说……说……”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越来越低,“……说不必准备收尸的人。”
“废物!一群废物!!” 卡隆再也抑制不住,狂吼一声,蕴含着A级狂暴力量的一掌狠狠拍在已经开裂的玄铁圆桌核心!
“轰——!!!”
本就濒临破碎的玄铁圆桌彻底炸开!坚硬的金属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四周激射,深深嵌入墙壁和地板,发出密集的“哆哆”声响。整个议事厅都仿佛摇晃了一下,尘埃簌簌落下。
“啧啧啧……” 一声略带戏谑的叹息从对面传来。鎏万壑——鎏嘉家族族长,一位身材魁梧、面容粗犷、穿着华丽金边黑袍的中年汉子,好整以暇地靠在高背椅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卡隆老弟,几日不见,火气怎的如此之大?咱们不是约好今日商谈万象山细节么?怎么……听这意思,谈判还没开始,你以太家的‘大本营’先让人给端了?这倒是稀奇,在这万象灵城,还有敢在你太岁头上动土的狠角色?”
他的话语慢条斯理,每一个字都像淬了毒的针,精准地扎在卡隆最痛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雷电长老和满室狼藉,鎏万壑心中畅快无比。以太府邸被毁,卡隆实力与威信大损,原本三足鼎立的平衡瞬间被打破。辉星家族那个老狐狸闻风早已暗中示弱退出争夺,如今这万象山的归属,还有悬念吗?卡隆还有什么资本坐在谈判桌上?
“鎏——万——壑!” 卡隆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周身爆发的A级威压如同实质的黑色潮水,疯狂冲击着四周,连墙壁上的防御符文都明灭不定。他死死盯着对方,“少在那里说风凉话!此獠不除,你以为你鎏嘉就能高枕无忧?他能毁我以太,焉知明日不会踏平你鎏嘉!”
“哦?A级强者?” 鎏万壑挑了挑眉,似乎这才提起一点兴趣,但姿态依旧放松,甚至翘起了二郎腿,“能让卡隆老弟你气成这样,看来确实有点本事。不过……” 他拖长了语调,眼中精光一闪,“对方也是A级,你如今损兵折将,府邸被毁,手下人心惶惶,还有几分把握能拿下他?别到时候仇没报成,再把剩下这点家底也赔进去,那可真就……呵呵。”
赤裸裸的嘲讽与现实的考量,如同冰水浇在卡隆头顶,让他暴怒的神经稍稍冷却,但眼中的怨毒却更加深沉。他深吸几口粗气,强行压下沸腾的杀意,知道此刻翻脸对自己毫无益处。
他脸色变幻数次,最终,一丝狠戾与决绝取代了纯粹的愤怒。他抬起头,声音变得冰冷而沙哑,带着一种割肉般的痛楚:
“鎏万壑,万象山……归你了。”
此言一出,连鎏万壑敲击扶手的动作都微微一顿,眼中闪过讶色,随即被更深的笑意取代。
卡隆继续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从今日起,我以太退出与辉星、与你鎏嘉在万象灵城的所有明争暗斗!地盘、资源,你们能拿多少,随你们便!我只要一个条件——”
他一步踏前,A级威压再次攀升,却不再是无差别冲击,而是凝聚成一线,死死锁定鎏万壑:
“助我杀了那个混蛋!在万象山,你我联手,务必让他形神俱灭!”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阴森如同九幽寒风:
“把辉星的楠酉也叫上!三大家族A级齐出,本座要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叫上辉星族长楠酉?鎏万壑微微蹙眉,手指停止了敲击。他心中迅速盘算:楠酉那个老滑头,一向见风使舵,如今以太势弱,他巴不得置身事外。若叫他联手,固然把握更大,但难保那老狐狸不会在战后趁自己和卡隆消耗之际,反咬一口,或者暗中打万象山乃至其他利益的主意。风险太大。
况且,对付一个来历不明、或许只是仗着某种秘法或神器暂时逞凶的年轻A级,自己与卡隆联手,难道还不够?卡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