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下请问,但凡是协会职责范围内、且不违背原则之事,我们自当知无不言。” 安宁坐回主位,双手交叠放在桌上,做出了一个“请讲”的姿态,但话语中的限制条件却十分明显。
邵熙恒不以为意,直接抛出了第一个问题,声音在石室中回荡:
“第一,万象灵城内部,关于曙光大陆联赛期间发生的重大变故,尤其是涉及协会高层损失的消息,是否被有意封锁、隐瞒了?”
此言一出,如同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安宁的瞳孔微微收缩,尚未开口,坐在她对面的另一位年岁稍长、颧骨较高的女训灵师已然按捺不住,尖声反驳,脸上带着一种被冒犯的恼怒与轻蔑:
“封锁?隐瞒?阁下此言何意!我们协会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何须做此等小人之举?我们根本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是不知道?” 邵熙恒的目光瞬间锁定了这位女训灵师,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力量,让那女训灵师没来由地心头一悸,“还是……不敢说?”
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冷冽,每一个字都如同冰锥,敲击在在场每个人的心上:
“诸位,真的没有向神魔大陆的民众,向万象灵城的百姓,坦白一个最基本的事实吗?——前往曙光大陆主持联赛、参与后续行动的七位协会会长,以及随行的众多总会精锐,早已在月余之前,于维洛区外的阻击战中,为对抗天穹,为扞卫蓝星秩序……壮烈牺牲,全员就义!”
“你……!” 那女训灵师脸色瞬间煞白,张了张嘴,却再也吐不出反驳的话语,眼神中的轻蔑被慌乱和心虚取代,下意识地避开了邵熙恒的目光。
邵熙恒没有停顿,继续揭露,语气带着冰冷的剖析:
“至于门口那些守卫,所谓‘非A级不得入内’、‘需推荐信与预约’的规定,与其说是为了安全,不如说是一块欲盖弥彰的遮羞布,一块试图掩盖协会内部已然空虚到何等境地的脆弱屏障!你们害怕外人窥探,害怕一旦放开,这总部‘空壳’的真相便会暴露无遗。”
他微微摇头,目光如炬:
“只可惜,这拙劣的把戏,或许能唬住不明就里的普通人和外来者,却根本震慑不了万象灵城内任何一个稍有底蕴的家族势力。真正的A级强者,其精神力感知足以在百里之外洞察此地的虚实。你们以为的‘神秘’与‘威严’,在他们眼中,不过是一场自欺欺人的笑话。”
一层层遮羞布被毫不留情地撕开,赤裸裸的真相暴露在冰冷的空气里。议事厅内的气氛骤然降至冰点,恐慌如同无形的瘟疫蔓延开来。
“放肆!”
“年轻人,你太狂妄了!”
“目中无人,真当我协会无人否?!”
几声厉喝几乎同时响起!除了安宁和另外两位年纪最长的老者还勉强坐着,其余六名b级初期的协会高层猛地拍案而起!他们脸色涨红,羞怒交加,长期身处高位(哪怕是虚高的位置)养成的傲气,以及对自身无能被戳穿的恼恨,瞬间淹没了理智。六股强弱不一的b级灵能威压如同失控的怒涛,混合着敌意与威慑,朝着厅中孑然而立的邵熙恒狠狠压迫过去!试图用这种方式找回场子,压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外来者。
“年轻人,说话做事,需懂得分寸,要懂得……敬畏!” 一名头发花白的老者沉声喝道,他是起身者中年纪最大的一位,试图用资历和气势压人。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混杂着怒意的威压浪潮,邵熙恒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反击的姿态,只是站在原地,然后,轻轻地,跺了跺脚。
动作随意得如同拂去衣角的灰尘。
然而——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浩瀚如渊、沉凝如山的恐怖威压,以邵熙恒为中心,轰然爆发!那并非充满攻击性的冲击,而是一种纯粹的、绝对的“存在感”与“层次差”的彰显!如同静谧的深海骤然展现了其无垠的体量与重量!
那六股袭来的b级威压,在这股力量面前,简直如同撞上铜墙铁壁的微风,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瞬间溃散、消弭于无形!更可怕的是,这股新生的威压并未向外扩散造成破坏,而是精准地、如同无形的大手,笼罩在了那六名起身者以及另外三位仍坐在座位上的人身上!
“呃啊!”
“这……这是?!”
闷哼与惊呼声接连响起。那六名刚刚还气势汹汹起身的协会高层,此刻如同被无形的万钧重担骤然压身,双腿一软,竟控制不住地“噗通”、“噗通”接连跪倒在地!即便是那三位坐着的老者,包括主位上的安宁,也都感觉呼吸猛然一窒,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紧贴在坚硬的石椅靠背上,仿佛被钉在了原地,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变得异常艰难!灵魂层面传来阵阵颤栗,那是低阶生命面对更高层次存在时本能的恐惧与臣服!
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只有粗重而不受控制的喘息声,以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