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竟让始终冷漠如万古冰原的瑞塔莉丝，冰冷的瞳孔深处，终于浮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近乎“诧异”的波澜。

    在她漫长的认知与计划中，人类是孱弱、自私、易于掌控且惯于内斗的种族。为了自身利益，他们可以出卖同类，可以苟且偷生。像这样前赴后继、明知必死却毫不犹豫地为他人争取渺茫生机的集体行为……超出了她基于“效率”与“理性”的推演。

    “无谓的牺牲。”她最终只是吐出四个冰冷的字眼，手掌轻轻向下一压。

    巨锤虚影，落下了。

    轰—————————————！！！

    光之洪流与第一波接触的数十名协会强者，如同撞上磐石的浪花，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在无声无息中被那灰黑色的法则光芒彻底吞没、湮灭。

    没有爆炸，没有惨叫。

    只有最纯粹的“抹除”。

    彦卿的身影，在【神圣之剑】崩碎的璀璨光屑中显现。他保持着挥剑向上的姿势，身体从指尖开始，迅速变得透明、虚化，如同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时空位面之内——

    在那里，赫莱冥髹维持的空间裂缝终于稳定成型，散发着稳定的幽蓝光泽。圣凌墨含泪挥动手臂，强大的空间之力如同温柔却坚决的手，将邵熙恒、叶夏凌、黑月、唐浩宇、雅尔拉……将所有幸存的年轻面孔，以及最后一批协会同僚，尽数推向那道生之门扉。

    彦卿看到了那些孩子眼中巨大的悲痛与尚未熄灭的火种。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却无比平和释然的弧度。

    足够了。

    他们的牺牲，并非徒劳。

    光，已经传出去了。

    下一秒，巨锤虚影的阴影彻底吞没了他的身影，连同其后那数十上百名慷慨赴死的协会强者。

    如同被投入炽热熔炉的雪花，他们的身影、气息、存在过的痕迹，都在那灰黑色的法则光芒中无声消融，化作最细微的光点，飘散在充斥着毁灭与寂灭的狂风中，什么也没有留下。

    位面屏障，在最后一刻彻底破碎。

    但空间裂缝，已然闭合。

    那毁灭的巨锤虚影，最终只砸在了空无一物的焦土之上，激起漫天死寂的尘埃。

    瑞塔莉丝悬浮于空，紫金色的长裙在能量余波中轻轻摆动。她俯瞰着下方除了天穹信徒外再无任何生命迹象的灵都废墟，又看了看空间裂缝消失的那片虚无，沉默了片刻。

    她缓缓收回【罪王之罚】，冰冷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肃立的天穹强者，最终，望向了遥远天际的某个方向。

    那里，是“星火”逃离的方向。

    她的脸上，重新恢复了那种亘古不变的、掌控一切的漠然。只是眼底深处，那一丝因“意外”而产生的细微波澜，已悄然沉淀，化为了更深的、无人能懂的思量。

    灵都，陷落。

    守护者们，陨落。

    但未来……尚未注定。

    瑞塔莉丝站在灵都高塔的残骸之上，注视着极寒山区顶峰那缕破晓的光辉：“下一个，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