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这些，药田能撑到新草长出来。”陈三蹲下身，拿起一捆止血藤，轻轻掰开叶子，确认真假，“你去了多久？”

    “两天。”云逸嗓音沙哑，“跑了两个村子。”

    李大牛也赶到了，看到地上物资，眉头舒展：“铁可以打短剑了。皮能做箭囊和护腕。”

    云逸点头，走向空地。那里已聚集了些人，大多是新来的。有人低声议论：“他真带回东西了？”“看着不像假的……”“可就这么点，够用几天？”

    云逸没有回避。他在空地中央站定，将所有物资摊开，连同工契与文书一并拿出，逐条念出各村答应供给的物品与时间。

    “铁三斤，今日可用；粟种十斤，明日分种；干药三捆，先供重伤者使用；兽皮两张，交裁缝组制装备。”他声音不大，却清晰有力，“他们不信空话，所以我立了工契。我们现在还不起，就记账，将来双倍偿还。”

    众人渐渐安静下来。

    一名年轻男子走出来，抱着胳膊：“你就一个人去？万一被人扣住怎么办？我们在这儿饿着等你？”

    云逸看着他：“我不能让所有人冒险。我是带头人，该我去。”

    “可你要是死了呢？”那人追问，“你没了，我们怎么办？”

    这话令许多人陷入沉默。云逸停顿了几秒，说：“所以我回来了。我还想定个规矩——今后采办资源，不再靠我一人。每个小队推选一人，轮流外出交涉。学怎么谈，怎么记账，怎么守信。我不可能每次都活着回来，但这条路，必须有人接着走。”

    人们彼此对视。有人低头思索，有人悄悄点头。

    这时，阿满从棚屋跑出来，手里举着一根新削的木戒尺，递到云逸面前：“先生，你说好要主持开学礼的。”

    云逸接过戒尺，指尖抚过光滑的表面。他抬头环顾四周——有人疲惫，有人怀疑，也有人眼中开始泛起微光。

    “我说过的。”他说，“只要路还在，我就回来。”

    傍晚，篝火燃起。云逸坐在火边，换了干衣，左耳的红痣在火光中一闪。他吃得不多，只喝了一碗热粥，静静听着大家交谈。有人讨论如何分配粟种，有人建议先打造工具再制武器。虽仍有争论，却不复先前的对立。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木戒尺，轻轻擦拭。火光照在上面，宛如一道细长的亮线。

    远处，那块木牌静静矗立，“十年之约”四字面向营地。背面一行小字——“缺粮、少药、无铁——先寻资源”——已被雨水浸淡，却仍依稀可辨。

    云逸闭了闭眼，睁开时望向书架方向。明天，他要去整理那些旧书。听说里面有前人留下的路线图。

    他站起身，拍去衣上的尘灰。

    火堆旁，阿满抱着膝盖坐着，忽然抬头：“先生，你会一直教我们吗？”

    云逸低头看他，火光映入眼底。

    “只要你还想学。”他说。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