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牛沉默片刻,说:“你要想散伙,现在就说。如果你想继续走,那就别光站着看牌子,得动手。”
云逸没回头。
他知道李大牛说得对。信念能让人聚在一起,但填不饱肚子。
他走出屋子,一步步走向木牌。
风起了,吹响棚子边的铜铃,叮当一声,很轻。
他在木牌前蹲下,掏出小刀,刀锋在月光下一闪。
然后他将木牌翻面,开始刻字。
一刀,两刀,三刀。
“缺粮、少药、无铁——先寻资源。”
字不大,也不深,但每一笔都沉稳有力。
刻完后,他收起刀,站起身,望向山外的方向。那边漆黑一片,什么也看不见,但他知道,路还在。
他没有召集人,也没有开会。他就那样站着,左手按在木牌上,右手垂着,掌心的老茧轻轻蹭着裤缝。
不知过了多久,陈三走了过来,停在三步之外。他看了看木牌背面的新字,又看了看云逸的背影,没说话。
李大牛也来了。他站在另一边,双手抱胸,望着远处山口。
“你要走?”他忽然问。
云逸没有立刻回答。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们信我能带路,那我就不能让这条路断在这里。”
说完,他转身,往自己的棚屋走去。
路过药田时,他停下脚步,从地上捡起一颗小石子,轻轻放在陈三的药篓边——那是阿满白天用来摆教室的那种石头。
进屋后,他吹灭油灯,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抚过左耳上的红痣。
它还在。
第二天一早,阿满跑去看木牌,想确认他的石子教室有没有被碰过。他踮起脚,却发现牌子被翻了个面。
他不认识“缺粮、少药、无铁”这几个字,但认得“资源”二字——昨天陈三是教过他的。
他仰头望着那行小字,又望向山口方向。
云逸正站在路口,背着一个旧包袱,手里握着巡令。
他没穿新衣,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腰带打了两个死结。
陈三在药田边清点最后一点药材,看见他,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李大牛走过来,递上一包干粮:“路上吃。”
云逸接过,放进包袱。
“什么时候回来?”李大牛问。
“找到为止。”
“那你得快点。”李大牛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阿满说,他等你回来主持开学礼。”
云逸也笑了,笑得短暂。
他最后看了一眼木牌。
“十年之约”四字面向营地,背面朝外,那行小字谁都能看见。
他知道,这一走,不是逃跑,是去扛东西回来。
他迈步走上山路。
风从谷口吹进来,掀起了他的衣角。
他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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