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关好了。”赵七道，“不吃不喝，也不说话，只盯着墙角。”
“让他盯。”云逸抬眼，“人被困在暗处，想得最多的，是自己如何败的。等他想通了，话自然会出来。”
赵七低头记下一笔，炭笔划过纸面，发出沙沙两声。
“你昨晚说‘等下一个送计划来的人’。”他顿了顿，“现在呢？还等吗？”
云逸未答。他走到案前，将那枚拓印过的玉简副本置于最显眼处，指尖轻点标题：“《借道夺信·反制云逸》——他们以为这是计中计，其实我们早已跳出他们的棋盘。”
他抬头看向赵七：“敌人败了，不是因为哪一步走漏，而是因为他们还在想着怎么赢我。而此刻，我已不在‘被反制’的位置上了。”
赵七听着，笔停在半空。
“召集执事，一刻钟后议事。”云逸拍了下案角，“告诉他们，今天不开战报会，开发展议。”
前廊很快聚起七人，皆为老执事，脸上尚带着昨夜未散的紧绷。有人进门时顺手摸了摸腰间符袋，确认封灵膏仍在。
云逸没让他们落座。
“这份计划你们都看过了。”他指着案上玉简，“敌人清楚我们的交接流程、掌握南灯信号规律，甚至知晓灵力结晶的波动频率。这说明什么？”
无人应声。
“说明他们研究过我们。”云逸语气平静，“但他们只研究了漏洞，没研究人心。他们以为改个流程就能破局，可我们改的是打法。”
他转身，在墙上挂起一张新绘的地图。北林断崖、矿道口、授法阁主阵三处，已被红笔圈出。
“从今日起，联盟进入三扩阶段。”他说，“扩防域、扩资源、扩声望。”
有人皱眉。
“少主，内鬼尚未查清，此时向外扩张，是否太过仓促？”说话的是东翼巡哨领头，姓陈，三十多岁，在联盟已有八年。
“正因内鬼可能仍在，才不能蜷缩。”云逸答得干脆，“他们敢派人来，是认定我们只会守。若我们开始攻，他们就得重新盘算。”
陈执事张了张嘴，终未再问。
另一人开口：“扩域可行，但资源如何分配？若有新村寨加入，原有份额……”
“没有份额。”云逸打断，“只有责任。”
他执起炭笔，在地图上画出一条线：“以北林西侧断崖为界，向东三十顷划作灵田区，向南设两处采矿点。这两块地，谁开发谁管三年，三年后按产出比例归公。”
众人微怔。
“不分人头，不论资历。”云逸目光扫过众人，“只看做了多少事，担了多少责。愿带人开荒的，现在便可报名；不愿者，留原岗亦可，但莫阻他人前行。”
空气静默两息。
赵七低头疾书，笔尖快了些。
“共治司今日成立。”云逸继续道，“统管所有新旧领地。军务堂掌防卫，粮储院理赋税，协理署管民生。三权分立，互相监督。谁想独大，先过另两家的门。”
陈执事终于点头：“这……倒也公允。”
“并非追求公平。”云逸道，“而是为了稳。人多了，规矩乱了，便易生变。我们不再是逃难之众，而是一个联盟。既称‘联’，便须有共守之规。”
他环视一周：“还有疑问吗？”
无人言语。
“那就散会。”他放下炭笔，“赵七，你去军务堂对接，今日内重划巡逻路线。陈执事，带人勘测东侧灵田土质，明日上报可用面积。其余人各归其位，准备迎接首批结盟村落。”
人群退去时步履整齐，不再如战备般紧绷，而是有了方向的行走。
赵七留下未走。
“你真不怕有人趁机抢地盘？”他低声问。
“怕也无用。”云逸倚在案边，“挡得住刀剑，挡不住贪心。不如把路划明，让想做事的人先跑起来。跑得慢的，自然就被甩下了。”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薄木片，上面刻着“东”字，正是昨夜所用。轻轻置于南灯旁，火苗微晃，木片随之轻转。
“你看，风来了。”他说，“只要阵眼不塌，偏一点，也能转。”
午后，议事堂渐热。
三个新纳入的村落派来代表，粗麻衣衫，脚沾泥土，坐在角落，不敢高声。所有成员围坐主桌，神情谨慎。
云逸居首位，未着正式袍服，仍是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衫。左耳朱砂痣在光线下隐约可见。
“今日议题两项。”他开门见山，“一是划定首批开发区域，二是确立共治司职权范围。”
他示意赵七展开地图。
“灵田区三十顷，位置已标。”他说，“由李家村牵头，联合王屯、赵庄共同开垦。工具、种子由粮储院统一调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