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七愣住：“这……”
“他今晚会开口。”云逸淡淡道，“人在绝境里最怕安静。给他时间想，比逼他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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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七点头，命人将俘虏押走。
片刻后，另一名执事小跑而来，双手捧着一枚玉简：“少主，从敌军首领身上搜到的，贴身藏着，外面裹了三层隔灵布。”
云逸接过，灵力轻扫，玉简自动浮现文字。
标题赫然在目：《借道夺信·反制云逸》。
下面详细列出行动计划——三路包抄，诱敌分兵，利用内线干扰灵力结晶频率，模仿南灯信号制造混乱，最终由矿道潜入，取得藏于授法阁地窖的“信物”，限时两个时辰内撤离。
计划末尾，有一行小字：“此令出自高层，不得违逆，违者魂钉即发。”
云逸看完，将玉简递给赵七。
赵七只扫一眼，脸色刷白：“他们……连我们换岗延迟半刻都知道？”
“不只是知道。”云逸收回玉简，指尖摩挲表面，“他们是照着我们的漏洞来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研究过。这份计划，不是临时起意，是早就备好的。”
他转身走回案前，将玉简放在地图中央，正压在“矿道”二字之上。
“现在他们知道了，我们拿到了计划。”他说，“但他们还不知道，我们知道他们知道。”
赵七听得脑子发胀，但还是用力点头。
云逸望向北林方向。断崖上的战斗已近尾声。震爆符阵持续压制，敌军灵力耗尽，多数倒地被擒。少数试图自爆心脉者，被早有准备的封灵膏封住经络，活捉。
伤亡极少，战果极大。
他没下令追击残部，也没派人清扫战场。他知道，这场反击的意义不在杀多少人，而在打破对方的心理优势。
他们以为计划天衣无缝，以为内线掌控全局，以为云逸只是被动应对。
可现在，计划被剿，行动被反制，连撤退路线都被算死。
这种打击，比千军万马冲锋更致命。
“赵七。”他再次开口。
“在。”
“把俘虏带上来，公开审问。就在这儿，台阶上，让所有人都看着。”
“现在？”
“现在。”云逸站到授法阁前廊最高一级台阶上，手中握着那枚玉简，“让他们看看，自己拼命执行的命令，到底是谁在操控。”
不多时，俘虏被押至广场中央。他已换了干净衣服，脸色苍白，但神志清醒。
云逸走到他面前，举起玉简：“认识这个吗？”
俘虏闭眼不语。
“你不说，我说。”云逸声音不高，却传遍全场，“你们接到命令，必须穿越矿道，因为只有这条路，不会触发我们新设的警戒机制。你们模仿南灯信号，是因为知道我们会查。你们甚至知道我们昨夜才改的交接流程——说明你们的人，就在我们身边。”
人群一片哗然。
“可你们忘了。”云逸盯着俘虏，“我们改的不只是流程，还有思维。你们以为我们在补漏，其实我们在设局。你们以为计划保密，其实它早就该泄露了——不然，怎么引你们出来？”
俘虏猛地睁眼。
云逸俯视他：“你说，你们高层是不是觉得，只要计划够周密，就能赢？可他们没想过，一个能被你们完美执行的计划，恰恰说明——它已经被我们看穿了。”
他转身，面向众人，高举玉简：“这就是他们的作战计划，标题写着‘反制云逸’。可今天，它成了我们的战利品。”
全场寂静。
片刻后，有人低声鼓掌，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掌声渐渐响成一片。
赵七站在阶下，握紧了记录簿，指节发白。
云逸没有笑。他将玉简交给执事，命人拓印十份，张贴各岗。
“从今天起，所有通讯加密等级提升至甲级。”他说，“灵力结晶每日更换频率，铜镜警网二十四时辰轮守。任何人发现异常波动，立即上报，不得擅自处理。”
命令一道道下达，条理清晰，毫无松懈之意。
他知道，这一战赢了，但战争没结束。
他更知道，那份“信物”根本不存在——所谓地窖藏信，不过是诱饵。真正重要的，是这份计划为何会被严格执行，哪怕明知有险也不退。
但他没说破。
有些事，要留给下一章去查。
此刻，他只站在授法阁前廊的台阶上，青衫未换，左耳朱砂痣隐泛微光。晨雾渐散，天光透出灰白，照在他脸上，映出一双清明的眼睛。
赵七走上前，低声问：“少主，接下来怎么办？”
云逸望着北林方向，那里，断崖上的烟尘还未落尽。
他抬起手，指向矿道口。
“等。”他说，“等下一个送计划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