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正欲下令排查周边阵眼，一道雷光骤然劈落在主殿广场中央。
地面炸裂，蛛网般的裂痕迅速蔓延，碎石四溅。烟尘未落，一人已踏步而出。黑袍银纹，手中断剑斜指地面，雷煞缠绕剑身，发出低沉嗡鸣。
“云逸，灵悦。”来人声音平静，“我来试试，你们二人联手，是否真能改命。”
守卫欲上前阻拦，被云逸抬手制止。他收起玉符，向前走了两步，站定。
风自廊下穿行，吹动檐角铜铃轻响。灵悦不知何时已立于他身后三步之外，高马尾随风轻扬，剑穗上的青玉铃铛微微一晃。
她未言语，只是与他背靠而立。
空气骤然压抑。
那人冷笑一声，手中断剑猛然抬起，雷光暴涨。第一招未至，天色已然昏沉，乌云翻涌，一道电蛇撕裂长空，直劈云逸头顶。
云逸巍然不动，左耳朱砂痣泛起红光，周身浮现出淡金色符文。双手结印，残缺灵根强行催动《圣体灭天诀》残篇，掌心推出一道符印迎向雷劲。
轰！
冲击波席卷四周，弟子们纷纷后退。云逸脚下地面寸寸崩裂，但他稳住身形，未退半步。
第二招紧随而至。灵悦瞳孔泛起冰蓝，手腕一抖，长剑出鞘，剑气如霜，迎向横扫而来的雷弧。两人各自接下一击，实则皆在试探对方深浅。
第三招落下时，那人双臂张开，口中念诀。雷光凝成锁链自空中垂落，瞬间缠住灵悦双臂，将她钉在原地。
与此同时，一道粗壮雷柱再度砸向云逸胸口。
他咬牙硬扛，符文剧烈闪烁，嘴角渗出血丝。就在雷柱即将命中之际，灵悦咬破指尖，鲜血滴落剑穗。
青玉铃铛嗡然震响。
咔——
锁链断裂。她腾身跃起，剑光划破长空，落地时已站在云逸身侧，肩并肩面对强敌。
“别抢功。”她低声说道。
云逸未回应，只微微侧头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没有多余情绪，唯有信任。
第四招降临。
那人祭出一面雷幡，通体漆黑，幡面绘有九重雷劫图。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染上幡面，整座广场温度骤降。
“第四重雷劫，给我落！”
天空裂开一道口子，紫雷翻滚，蓄势待发。这一击若落下，不只是他们二人，半个山门都将化为焦土。
云逸低头看向脚下。这里是联盟中枢，地下连着联合结界阵基。他记得自己亲手布下的每一道符线走向。
他忽然转身，手掌按在地上。
灵力灌入，符文顺着掌心蔓延进地缝。原本沉寂的阵基开始震动，数道青光自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他们头顶形成半圆护罩。
雷劫落下，撞上护罩，轰然炸开。
但云逸早有准备。他借着阵法分流之势，将部分雷力引向两侧山壁，再由地脉导回阵眼。
灵悦立刻明白他的意图。
她腾空跃起，长剑高举，剑尖对准空中尚未消散的雷流。冰蓝色剑意爆发，牵引那些散乱雷电，反向灌入敌人手中的雷幡。
“不——！”那人惊吼。
雷幡承受不住内外夹击，砰然炸裂。碎片四射，其中一片划过他脸颊，留下深可见骨的伤口。
他踉跄后退，单膝跪地，手中断剑插入泥土才勉强撑住身体。
全场寂静。
风吹过广场，卷起些许灰烬。灵悦落地时脚步微晃，额角渗汗。她抬手扶了下剑柄，稳住身形。
云逸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帕子，递到她面前。
灵悦没有接。反而踮起脚，伸手替他拂去肩头灰尘。她的手指掠过他颈侧，动作很轻。
“下次，”她说，“一起走完最后一招。”
云逸看着她，点了点头。
周围弟子渐渐围拢过来。有人小声议论，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激动。
“刚才那一招……是配合吗？”
“不是配合，是同步。他们俩的动作，像一个人。”
“逸悦组合……真的存在啊。”
角落里，一个年轻女修悄悄捂嘴笑了。旁边同伴瞪她一眼，自己也忍不住勾了下嘴角。
那人仍跪在地上，抬头望着他们。眼神复杂，嘴里喃喃了一句什么，无人听清。
随后闭上了眼睛，倒在石板上。
守卫上前将人控制住，拖离现场。云逸没有阻拦，也未多问。
他和灵悦依旧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离开。
夜色渐浓，灯火次第亮起。远处工坊传来几声敲打声，像是在修复白天未完成的炉鼎。
灵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仍在微微发颤，那是过度催动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