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想拖住我们。”他说，“北荒、西岭都是虚招，断龙岭才是真正的目标。”
灵悦立在门口，手已搭上剑柄：“你要去？”
“必须去。”云逸点头，“他们先出手，我们就不能等。”
墨玄倚在门框上，红衣沾了些许尘灰。他晃了晃酒葫芦，却没喝：“带我一个。那地方的阵法，三十年前我就研究过。”
苏璃从暗处缓步走出，纱裙拂过地面，无声无息：“我也去。合欢宗有些禁术，能感知活物气息，比探路符更准。”
四人不再多言，当夜启程。
山路崎岖，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抵达断龙岭入口时，一块巨石横亘洞口，表面刻着断裂的锁链纹路。
“封印松动了。”墨玄伸手抚过石面，“有人来过。”
云逸凝视那道裂痕，左耳的朱砂痣微微发烫。他抬手一挥，剑气破开浓雾，露出下方一道幽深的阶梯。
“走。”
阶梯狭窄，仅容一人通行。壁上嵌着发黑的灯盏，早已多年未燃。灵悦走在前方，指尖轻贴墙根，随时准备出剑。
刚下行至半途，地面骤然震动。墨玄猛然顿步：“别动！”
话音未落，脚下石板塌陷，三根铁刺自缝隙弹出，直袭云逸胸口。他侧身闪避，右臂仍被划出一道血痕。
“噬灵阵。”墨玄蹲下，从袖中取出一撮灰色香粉洒在地面，“踏错一步，便会引发连锁陷阱。”
他抽出匕首，轻轻插入石缝，沿着特定纹路挑动几下。震动渐止，机关关闭。
“过了。”他收刀起身。
再往前，是一片开阔地。洞顶垂落钟乳石，地面湿滑。灵悦忽而抬手示意停下。
“有东西在动。”
阴影中缓缓爬出几条黑影，形似蜥蜴，通体漆黑，双眼泛着幽绿光芒。
“影蜥。”苏璃低声道，“靠怨气维生，畏光。”
她解下脚踝上的铃铛，轻轻一摇。清脆声响在洞中回荡，影蜥顿时躁动。
灵悦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瞳孔已化作冰蓝。她拔剑横扫，寒气自剑锋扩散，空气中水汽凝结成霜，在头顶形成一层微光反照。
影蜥暴露于微光之下，嘶叫着扑来。
云逸迎上前，剑刃斩下第一只头颅。墨玄甩出双匕，钉住另一只四肢。苏璃趁势摇铃，音波震晕最后一只，灵悦补剑终结。
“加快脚步。”云逸拭去剑上血迹，“这地方不会只有这点埋伏。”
继续深入，通道愈发狭窄。行至一处拐角，上方传来碎石滚落之声。
“小心！”云逸猛地拽过身后一名弟子，头顶石柱轰然砸落。
尘土飞扬。第二根紧随而下，正中队伍中央。两人受伤，其中一人腿被压住。
“抬出来！”云逸冲上前，背起伤员迅速外撤。
第三根石柱落下时，他已不及闪避。淡金色符文自体内浮现，缠绕周身，硬生生扛下撞击。
“快走！”他低吼一声，带着众人冲出坠落区。
后方传来灵悦的剑鸣。她跃上断梁，一剑劈向墙角凸起。咔的一声，机关停歇，石柱不再坠落。
墨玄检查伤员：“皮外伤，但血流不止，得止住。”
他打开酒葫芦，倒出半盏碧绿液体，涂抹伤口。鲜血渐渐凝住。
“继续。”云逸喘息稍定，“不能停。”
前方浮起一片白雾，浓得不见五指。空气沉重，呼吸都变得艰难。
“幻雾。”苏璃皱眉，“会让人看见心底最惧之物。”
无人应答。雾气已然裹身而来。
墨玄脚步一顿，眼前浮现火海——祖宅烈焰冲天，父母倒在院中，妹妹蜷缩角落，眼神空茫。
他咬破舌尖，强行清醒。
灵悦看见自己倒在地上，胸口渗血，心脉寸断。她握紧剑柄，指甲掐入掌心，冷声道：“假的。”
云逸却看见母亲跪在雨中，嫡母立于廊下冷笑，一碗药泼进泥里。
他浑身僵滞，脚步难移。
“云逸！”苏璃的声音穿透迷雾，“听我说！你现在在断龙岭，我们在前进！别信眼前所见！”
他猛然抬头，手探入怀中，握住那半截玉簪。指尖触到熟悉的裂痕，记忆瞬间回归。
这不是过去，是幻象。
他稳住呼吸，循着触感摸到石壁，在某处停下。那里有一道极深的刻痕，似被人以刀反复划过。
他咬破手指，用血重新描画符印。
嗡的一声轻响，雾气裂开一道缝隙。
众人疾步冲出，身后雾气翻涌，转瞬合拢。
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巨大的黑曜石门矗立尽头，高不见顶，门缝中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似风非风，若有若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