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抬眼望她。
“我怕。”他说,“但我不能表现出来。”
灵悦未再言语。她走到门口,停了停,又折返回来,将药箱提到他桌边。
“我陪你巡一圈。”她说。
两人一同走出残帐。营地比白日安静许多。炊烟散尽,火堆熄了一半。一些弟子坐在帐篷外发呆,有的闭目调息,有的低声说话。
他们来到包扎区。一名老兵躺在席上,手臂缠着布条。见云逸到来,他挣扎着要起身。
云逸按住他肩膀,“躺着。”
老兵喘息道:“少主……我们能赢,是因为你在前面扛着。可若你倒了,我们真不知该怎么办。”
云逸看着他,“所以你们开始想,换个打法,是不是更好?”
老兵点头,“不是不信你,是太信了,才怕失去。”
云逸松开手,“我知道。”
他转身欲走,身后传来老兵的声音:“当年云家不要你,如今我们都愿意跟你。可你要活着,才能让我们跟着你走。”
云逸脚步微顿,未回头,继续前行。
回到残帐前,灵悦停下,“我去看看轮训营的名单有没有错漏。”
云逸点头。
她走了几步,又回头,“你别一个人扛太久。”
云逸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隐入夜色。
他走进帐内,关上门。从怀中取出那张被撕去一角的名册。纸缘粗糙,似被仓促扯下。他用指尖摩挲那缺口,而后将纸摊在桌上,以一枚铜钉压住一角。
帐外传来传令兵的声音:“西北岗哨换防完毕。”
云逸应了一声。
他坐下,闭目片刻。再睁眼时,目光落在名册上。提笔,在空白处写下几字:谁想让我倒,我就先盯住谁。
随即起身,走到门边,将门闩从内插上。
帐外风起,吹得残破布幔轻轻晃动。一片烧焦的布条自梁上飘落,静静停在门槛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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