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站在东谷边缘的断墙后,风卷起焦土上的灰烬,扑在衣角。他低头看了眼手,指尖沾着一丝血痕,是刚才扶伤员时蹭上的。远处火光忽明忽暗,敌军并未退去,反而在夜色中重新列阵。
“他们要强攻。”灵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右臂缠着布条,渗出一小片暗红,说话时没看云逸,目光始终锁在前方。
“我知道。”云逸拉下袖口,遮住手腕,“三层叠障已启,石垒能挡第一波。”
话音未落,地面微微震颤。
三处据点几乎同时亮起红光——那是预警符被触发的信号。敌军分成小队,抬着黑铁撞车直扑防线,后方紧跟着一排背符傀的死士,步伐整齐如一人。
“来了。”墨玄靠在墙角,指间捏着一枚丹药,指腹轻轻搓着药壳,“你说的游击战术,现在用?”
“现在。”云逸点头。
灵悦立刻转身,吹出一声短哨。六名弟子从不同方向跃出,贴着残垣快速移动。他们未着制式铠甲,只穿深灰色劲装,腰间绑着轻便兵刃与烟雾弹。这是新编的骚扰队,专走死角,打完即撤。
第一波冲击落在北侧石垒。
撞车砸下的瞬间发出巨响,石缝迸裂。守军迅速点燃机关弩,箭雨倾泻而下,压住敌军前排。可第二辆撞车已逼近,符傀趁机扑上墙头,自爆引燃了望塔。
“西翼告急!”传令弟子飞奔而来,“敌军绕后,人数不明!”
云逸皱眉,抓起墙边长剑便走。
途中遇上撤下的游击队员,两人抬着一名昏迷的同伴。领头者喘息道:“我们烧了粮车,回撤时遭埋伏,对方早就在林子里设了网。”
“你们按原路线回来的?”
“是。”
“下次改道南坡,别走老路。”留下这句话,他继续前行。
西翼防御塔只剩半截,火势未熄。地上躺着两具尸体,皆是己方弟子。墨玄蹲在其中一人旁,正翻看他手中的短刀。
“刀上有毒。”他说,“不是普通涂药,是活体寄生类毒素,中者三个时辰内筋脉僵化。”
“他们会用这种东西?”
“以前不会。”墨玄起身,“但现在他们不在乎死多少人,也不在乎手段多脏。”
远处又响起爆炸声。
这次来自南线。一团火球腾空而起,照亮半边天。那是假情报泄露的方向——云逸故意放出消息,称主力将从南岭突围。如今敌军果然调兵前往,还带上了重型符器。
“他们在试探。”灵悦赶来,呼吸微促,“不只是进攻,更是在测我们的反应速度。”
云逸望着火光,缓缓点头。
回到调度帐时,天边刚泛白。桌上摊着一张新绘的地图,标出了昨夜所有交战点:红色圈为敌军主攻,黄色为骚扰,蓝色为己方支援路径。
“防御工事挡住了正面冲击。”他指着北线,“但西翼暴露的问题更严重。我们的人撤得太慢,信号也没传到位。”
墨玄坐在角落调配丹药,闻言抬头:“你当时发出的是三长一短的灵力波动,可战场干扰太多,许多人根本收不到。”
“那就换。”云逸执笔,在图上划下一道,“以后紧急撤退用高频震颤,持续五息。能感知到的人自然会懂。”
“剩下的呢?”
“练。”他道,“每日两次演练,不分昼夜。”
灵悦立于门口,忽然开口:“我带的那队人需要轮替。连续行动超过六个时辰,体力难支,判断也会出错。”
“安排双班制。”云逸提笔记下,“每队作战两个时辰,必须换防。休整期间服用提神丹。”
墨玄看他一眼:“那种丹药不可连服三次以上,否则伤神。”
“那就控制剂量。”云逸抬眼,“你来管发放。”
三人沉默片刻。外面脚步声传来,前线送回战损清单:十七人受伤,五人重伤,两名游击队员牺牲。
“伤亡比上一次低。”灵悦低声说。
“是因为他们还没使出全力。”云逸合上册子,“这只是开始。”
中午时分,敌军暂停进攻。
营地里多了几分松动气息。有人小声议论敌人可能要退,也有人说该趁机休整。云逸走过伙房附近,听见两名年轻弟子交谈。
“咱们这阵法挺稳啊,再来几次也扛得住。”
“就是,再说了,他们总不能天天这么冲吧?”
他未停步,也未言语,只是伸手探进怀里,摸了摸那半截玉簪。
下午,他在校场召集所有队长。
沙盘置于中央,四周站满人。他指向东谷废林一带:“敌人昨晚用了三种战术:强攻、渗透、自爆。但他们真正的目的不是破防,是找漏洞。”
无人应声。
“他们想知道我们哪里反应快,哪里慢;哪里敢拼,哪里怕死。”他顿了顿,“我们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告诉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