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望着玉简上的七个数字，指尖轻轻拂过。他一言不发，将玉简搁在桌上，转身走向沙盘。
灵悦立于门口，长剑垂落身侧。她静立不动，也不开口询问，只是凝视着云逸拿起炭笔，在北隘口与西谷口的位置画下两个圈。
“传令。”云逸终于开口，“阵法组即刻赶赴北隘口和西谷口，布设三层阵法，用尽剩余材料。”
门外守卫领命而去，飞奔传递命令。
墨玄从角落缓步走出，腰间挂着酒葫芦，却未举杯。他瞥了一眼沙盘：“你想拿这两个地方当诱饵？”
“不是诱饵。”云逸摇头，“是试刀的石头。”
话音刚落，第一道战报传来：北隘口发现敌情，三名黑衣人接近防线，被警铃符识破。
云逸抬手示意，命人继续观察，暂不出击。
不到半炷香工夫，西边山谷忽地闪过一道火光，一道黑影自地缝中跃出，直扑粮仓——那里正是防御最薄弱之处。
“他们察觉我们调兵去了北边。”灵悦拔剑出鞘，声音转冷。
“所以才要让他们打进来。”云逸凝视沙盘，“看看我们的阵，能不能扛得住。”
北隘口已交上手。三轮攻势猛烈撞击法阵，灵力震荡致使山石崩裂，但阵眼未破。阵法师跪伏地面，双手紧贴符纸，面色苍白，仍在苦苦支撑。
“有用。”灵悦低声说道。
可就在此时，西线消息中断。守粮弟子只来得及传出一句：“有人从地下冒出来——”
云逸抓起令旗欲下令支援，却被墨玄拦下。
“你现在派兵过去，等于告诉对方哪里最重要。”墨玄冷笑，“他们就是要你来回奔波，等你疲了，再给你致命一击。”
云逸沉默数息，缓缓放下令旗。
片刻后，战报确认：粮仓外壁被炸开一道缺口，十袋灵米焚毁，所幸无人伤亡。敌人得手后迅速撤离。
“骚扰成功。”墨玄倚墙而立，“但他们也探出了我们的弱点。”
云逸点头。他回到沙盘前，抹去西谷口的标记，重新勾画出一条虚线。
“阵不能死守。”他说，“下次改用可移动阵枢，哪里受攻，就往哪搬。”
灵悦皱眉：“转移阵枢需要时间，若来不及怎么办？”
“那就让人提前待命。”云逸看着她，“你带影袭队，今夜出发。”
“任务是什么？”她问。
“不杀人。”云逸答道，“断补给，烧通道，踩他们尾巴。让他们睡不安稳。”
灵悦嘴角微动，未再多言，转身离去。
天黑前，十二名弟子已整装待发。人人身披灰袍，脸上涂抹暗色粉末。灵悦带队，每人腰间系着三枚震荡符，配一把短刃。
临行前，云逸逐一检查装备。他递给灵悦一块新玉简：“每半个时辰报一次位置，遇险即退，不准追击。”
她接过玉简，收入袖中。
“我会活着回来。”说罢，她率队隐入山路，身影渐没于夜色。
深夜，首条战报送至：影袭队伏击一支运药小队，引爆火油罐，焚毁两辆木车，敌方未作抵抗便仓皇撤退。
半个时辰后，第二条消息传来：东侧林中发现敌方联络站，遭投掷震荡符，线路断裂，通讯中断。
第三条：敌人派出六人追击，影袭队依预定路线撤退，在岔路口设伏，三人踩中陷阱，陷入泥沼。
天亮前，全员归营，无一受伤。
云逸在帐中听取汇报，提笔记下战果。墨玄坐在一旁，翻看缴获的一块布条。
“他们开始用傀儡探路了。”墨玄抛出一块焦黑木片，内嵌一颗铜珠，“这东西没有灵息，阵法查不出来。”
云逸拾起铜珠，掂了掂重量。
“加一层声纹识别。”他说，“人走路有轻有重，傀儡步伐匀速。”
墨玄挑眉：“你还真打算连这点细节都不放过？”
“不细，就会死。”云逸将铜珠放入盒中，“明日继续出队，轮班行动。”
“你不担心他们累垮？”墨玄问。
“总比全军覆没好。”云逸抬眼，“你也别闲着，查查那串数字。”
“七、二、三、五、九、一、六。”墨玄念了一遍，忽然笑了，“听着倒像坐标。”
“哪来的坐标？”云逸皱眉。
“不清楚。”墨玄起身，拍去红衣上的尘灰，“但我记得北谷外有七处塌方点，第二与第三之间，藏着一口废弃矿井。”
云逸眼神一亮。
“你怀疑……他们藏在里面？”
“不然呢？”墨玄晃了晃酒葫芦，“鞋底沾着地图上没有的泥，脚印留下一串数字，又从不现身正面战场——他们在等什么？”
帐内一时寂静。
灵悦推帘而入，发梢滴水，刚巡防归来。她听见最后一句，直接问道：“等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