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璃手中的玉简忽然泛起红光，她脸色一变，立刻将玉简翻转扣在桌上。墨玄从丹盒中取出一根银针，划过玉简背面，针尖瞬间发黑。
“人死了。”他收起银针，“不是自然亡故，神识被人强行切断。”
云逸未语，抬手召来哑奴。哑奴喉头轻动，一片竹简飞出，贴上那枚染血的玉简。一道微弱波动扩散开来，转瞬即逝。
“两人皆亡，未受刑。”哑奴放下竹简，声音低沉，“魂灯已灭。”
灵悦立于门口，剑穗随风轻晃。她刚带人巡完北矿归来，鞋底还沾着碎石。听闻消息后，她走入厅中，站到云逸身旁。
“他们动作真快。”她说，“三天前才派出的人，今日便出事了。”
墨玄冷笑：“说明我们的消息早已泄露。要么传信路线被盯上，要么……有人故意送死。”
苏璃摇头：“不可能是内鬼。我用的是蝶纹信路，只有五人知晓，每条讯息都经三次中转才发出。”
“那就更麻烦。”云逸终于开口，“敌人并非靠内应，而是能截取我们的信号。他们在暗处布下了监听阵法。”
话音未落，门外传来急促脚步声。一名弟子递进一枚新玉简，无标记，唯有一道斜裂痕。
墨玄接过一看：“这是归尘集的老密文，二十年前就废弃了。如今重现，是在嘲讽我们？”
云逸接过玉简，指尖一抹，裂痕中浮现出几个字：主战派失势，暂缓行动。
“假的。”灵悦直言，“他们想让我们误以为内部生变，从而不敢轻举妄动。”
“还不止如此。”苏璃皱眉，“这消息意在阻止明日诱敌之计。他们怕我们放风。”
云逸将玉简置于烛火之上。火焰吞噬最后一个字时，他抬眼望向众人。
“原定辰时放消息，照常进行。”
墨玄挑眉：“若这是圈套呢？他们已知我们要设局，反手逼我们收手。”
“那就让他们以为我们收手。”云逸执起玉簪，在沙盘北侧画下一记叉痕，“但我们不会真正停下。”
他看向苏璃：“你说蝶纹信路可能暴露，可有其他传信方式？”
“有。”苏璃点头，“市集有个卖糖葫芦的老摊主，是我早年安插的线人。他不懂修真，只会记顺口溜。我可以编段儿歌，让他每日叫卖。”
“好。”云逸当即决断，“把‘北矿补灵阵’改为‘西谷地脉不稳’，再加一句‘主力提前开拔’。听起来像我们乱了阵脚。”
墨玄轻笑：“这招够狠。让他们以为我们内斗，主战派急于抢功。”
“就是要他们这么想。”云逸收起玉簪，“真正的情报，我会拆成三段，分别交予赤霞派、青阳宗与铁心门，轮流传递。谁也拼不完整。”
灵悦问：“若他们察觉传信方式变了呢？”
“那就更好。”云逸目光平静，“他们会耗费时间破解新规，顾不上北矿。”
苏璃起身去拟暗语。墨玄掏出酒壶抿了一口，低声嘀咕：“这些人怎就爱风声鹤唳？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开始猜谁要夺权。”
话音刚落，外面骤起争执。
一名剑修弟子指着另一门派之人怒斥：“你们是不是得了好处？方才巡逻故意慢了三百步，是不是想通风报信！”
对方也不服气：“你们剑修队才有鬼！整日围着云逸打转，谁知道是不是魔宗埋下的卧底！”
灵悦皱眉，快步而出。云逸随后跟上，墨玄与苏璃亦走出厅外。
校场边上，七八名弟子围作一团，气氛紧绷。有人手已按上剑柄。
“够了。”灵悦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静了下来。
她从怀中取出一瓶药，当众打开，倒出一颗凝心丹，仰头吞下。
“这药，我吃了十年。”她说，“每月一次，从未间断。谁炼的药，你们心里清楚。”
无人应声。
“如果云逸是敌人，”她继续道，“我在筑基时便已被毒杀。若他是野心之徒，这些年为何从不提要求？为何屡将功劳让予他人？”
她环视一周：“现在有人想挑动我们自相残杀。你们若真信那些谣言，尽管动手。但我提醒一句——谁先出手，谁便是帮凶。”
人群渐渐散去。
云逸未作停留，转身回厅。墨玄边走边问：“你真让她当众服药？不怕万一有问题？”
“不会。”云逸坐下，“她比谁都明白这药出自何人之手。”
苏璃返回，手中握着一张纸条：“儿歌已交给摊主，明晨起开始叫卖。”
云逸点头：“通知各派，今夜加密玉简照常交换，内容不限军情，可为日常调度，甚至伙食安排。保持信息流通。”
他又问哑奴：“契约阵还能支撑多久？”
哑奴抬手，将竹简插入阵心。光芒稳定，十七枚令牌尽数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