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西岭一切正常,但昨夜识秽蝶归巢时,翅膀沾上了黑泥,发现于南谷下游三里处。”
云逸眉头微动,抬手示意继续。
“我们顺着蝶群飞行轨迹探查,发现一处隐蔽渡口,岸边车辙极深且新鲜,像是重物拖行所致。”
他缓缓点头,顺手用石块压住地图一角,转身走向临时搭建的传讯阵台。指尖在玉牌上轻点数下,三道命令迅速发出:一支小队伪装成溃散散修,携假密令沿旧丹房隐脉向东移动;主力部队按原计划向南谷外围推进;另派两组斥候,悄然绕至支流两侧高地,封锁退路。
墨玄倚在营帐边,红衣破旧,身上缠着绷带,腰间挂着一只晃荡的酒葫芦。望着云逸冷静发令的背影,他忽然笑出声:“你这‘放饵钓蛇’的套路玩得挺熟?上次这么干,还是三年前追那个偷药库的家伙吧?”
“那次你喝醉了,趴我肩上哭着说师父死得冤。”云逸头也不回,语气淡然,“现在倒有心思点评我了?”
“我这不是怕你太冷静,忘了敌人也会反咬一口。”墨玄拄着拐杖走近几步,“他们若真傻乎乎冲上来抢假情报,反倒奇怪。”
“所以我留了个真饵。”云逸递出一块玉符,“噬灵蜂的引子,你亲自去放。”
墨玄挑眉:“你还信得过我这副残腿?”
“你不来,谁还能嗅得出魔气混血的味道?”云逸语气平静,“再说了,你欠我的凝心丹,还没还完呢。”
两人对视片刻,墨玄咧嘴一笑,接过玉符转身便走。临行前回头喊了一句:“我要是死了,记得把这酒葫芦埋在丹阁门口,别让别人偷喝了我藏的好酒!”
雨是在半夜开始下的。
豆大的雨点砸在沼泽地的腐叶上,溅起一片浑浊水花。墨玄带着六名精锐,藏身于渡口旁一座废弃小屋后,身上覆着防水青油布。耳边虫鸣与流水交织,空气潮湿闷热。
他打开袖中木匣,轻轻掀盖——数十只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蜂虫爬出,翅翼微微颤动。
“记住,只盯血液气息,别碰活人。”他低声叮嘱,指尖弹出一点药粉,蜂群立刻顺风飞入雨幕,转瞬消失不见。
时间缓缓流逝,四周唯有雨声低响。
直至凌晨,远处终于传来沉闷脚步。十二个黑影押着三辆青铜车缓缓靠近,车上箱体刻有古怪纹路,隐隐泛着暗红微光。一名护卫停下整理被雨水浸湿的衣角,一只噬灵蜂悄然落在其袖内。
墨玄瞳孔骤缩,立即捏碎手中传讯符。
消息传到前线时,云逸正坐在石上闭目养神。他睁眼看了看天色,起身拍去青衫尘土,抬手打出三道旗令。埋伏队伍立刻散开,如影贴地,悄无声息地向渡口合围而去。
突袭在刹那爆发。
敌人尚未反应,已有三人被捂嘴制喉。余者刚欲取出求援符,一道剑气横扫而过,符纸瞬间化为灰烬。战斗不到半盏茶工夫便已结束,全员被控,车队就地封锁。
云逸赶到现场时,墨玄正蹲在地上检查一辆青铜箱,脸色阴沉。
“里面是空的。”他说,“但他们运得如此谨慎,显然以为内有要物。”
云逸未语,走到一名俘虏面前。那人紧闭双唇,嘴角渗出血丝——已然服毒自尽。
他挥了挥手,士兵将尸体拖走。接连审问三人,结果皆同。第四人刚被押上,一道身影轻盈落下。
灵悦到了,脚踝铃铛轻响一声。她未发一言,抽出长剑,剑尖点在其手腕经脉,一抹冰蓝光芒闪过,毒素流向立现。左手迅速封住数处穴道,右手并指划破对方额际,一缕寒气直透识海。
片刻后,她睁眼看向云逸:“记忆碎片中浮现地底大阵画面,裂缝正在扩大。有人主张暂停,另一声音坚持强行启动。”
“谁在争?”云逸问。
“看不清面容,但其中一人穿黑袍,左手缺了一截指节。”灵悦顿了顿,“似被利器削断。”
云逸眼神微动。那是血屠独有的伤痕。
他转身走向高崖边缘,俯瞰南谷深处。浓雾弥漫,视线难及,但他清楚,那里藏着一座地脉祭坛,原定近日开启,如今已被迫推迟。
“缴获的玉简呢?”他问。
副将递上一枚残损玉简。云逸注入灵力,一行字浮现眼前:“南谷阵基受损,须延后两日启动,速调第二批傀儡前来。”
他阅毕,随手交予身后记录官:“抄录三份,分发各部游击队长。从今日起,每日骚扰其补给线一次,不必强攻,只需扰其安宁。”
“就这么耗着?”墨玄走来,靠在崖壁喘息,“他们若真撤了呢?”
“不会。”云逸摇头,“阵法一旦启动,中途停歇代价太大。他们只会急于修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