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中篝火忽明忽暗，四人的影子在岩壁上摇曳不定，仿佛随火光起舞。
“不能再靠运气活着了。”云逸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从今天起，我们得有目标，不能再各自为战。”
灵悦坐在他左侧，剑穗垂落膝前，铃铛轻轻碰了下石头，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她没有追问为何是此刻，也未质疑他口中所说的“联盟”——原本众人只是临时结伴，可如今，他将这件事郑重地摆在了台面。
墨玄倚着石壁，酒葫芦搁在一旁，九把匕首杂乱摊在腿上。他抬眼看了云逸一眼：“你说方向？听着倒像是要分家当。”
“不是分。”云逸摇头，“是合。资源共用，功法共享，消息互通。”
苏璃蜷在角落，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脚踝上的铃铛，轻声道：“听起来像要开宗立派……可我们现在连个落脚之地都没有，拿什么跟别人谈合作？”
“那就先立规矩。”云逸起身，走到一面平整的石壁前，指尖凝聚灵力，划出三道刻痕。中间一条竖直如柱，左右各延伸一枝，形似简易支架。
他在中央写下两个字：“信义”。
“没有这两个字，再多好处也撑不过三天。”
墨玄嗤笑：“信义？上次你讲信义的时候，正被人追杀到山沟里。”
“但我活下来了。”云逸看着他，“因为有人愿意信我一次。你现在坐在这儿，不是因为我多强，而是你觉得我能扛事。”
墨玄不再言语，低头摆弄手中的匕首，在地上划出几道交错的线。
“左边，资源共享。”云逸继续书写，“药材、丹方、情报、武器，谁有缺就补谁。比如刚才那株九阳融心芝，若非墨玄提纯，谁都承受不住其药力。”
墨玄挑眉：“所以你是想让我免费炼丹？”
“你想收费也可以。”云逸语气平淡，“但别忘了，你那壶银液，是我拼死换来的续命灵液。”
墨玄一怔，闭上了嘴。
“右边，功法互通。”云逸笔锋一转，“不要求全盘托出，但在关键瓶颈时，可互相参详。灵悦的冰魄剑意能压制暴走灵力，我的残篇功法虽不完整，却能察觉隐匿气息——这些都不是藏得住就能变强的东西。”
灵悦微微颔首。她清楚，若非云逸提醒她封住草药灵气，那一瞬的反噬足以令她经脉尽断。
苏璃忽然开口：“那外面呢？我们总不能一辈子躲在山洞里，等别人找上门来？”
“所以我提第三条。”云逸转身面向三人，“主动联络外界。散修、小宗门，甚至那些被排挤的嫡传弟子——他们未必站在正道一边，但也痛恨魔宗搅乱局势。我们可以做中间人。”
“说得轻松。”墨玄冷笑，“你以为大门派会理睬一群无名之辈？人家看都不会看你一眼。”
“那就让他们看见我们的价值。”云逸语气平静，“救一个人，护一次阵，送一份真情报——做一次，他们记不住；做十次，他们就得正眼看。”
苏璃低头，用银簪在地上勾画几条路线：“七大中立宗门中，最近至少有三个接连丢失弟子。如果我能查清是谁下的手，再把人救回来……他们会不会愿意听我说话？”
“会。”云逸答得干脆，“只要你手里握着他们想要的答案。”
洞内一时寂静。篝火“噼啪”一响，火星四溅。
“你还留了一手。”灵悦忽然说道。
众人的目光随之落在她身上。她仍坐着，视线却投向石壁上结构图的顶端——那里空着，仅有一点模糊轮廓。
“上面缺一块。”她说。
云逸点头：“前路未知。我不敢说我们要去哪，但我知道，必须一起走。”
墨玄站起身，拍了拍衣上的尘灰。他走到石壁前，手腕一抖，一把匕首“咚”地钉入“资源共享”下方，刀柄犹自颤动。
“我可以教你们提纯爆裂丹，但有个条件——每炼一批，我要拿三成自用。”
“成交。”云逸伸手拔下匕首，递还给他。
苏璃起身，七根银簪逐一收回发间。她在“外部联络”一侧画了个圈：“建议设一个情报中枢，专人筛选真假消息。混乱的情报，反而会害死人。”
“你来管？”云逸问。
“暂时不行。”她摇头，“我现在身份太敏感。但我知道谁合适——一个常年混迹黑市的老瞎子，耳朵比狗灵，嘴巴比铁牢。”
灵悦也站了起来。她走到中间那根支柱前，指尖凝出一点寒霜，轻轻按在“信义”二字下方。冰晶蔓延开来，将整个基座包裹，宛如一座小小的冰塔。
“我支持。”她说。
云逸望着那抹冰色，未多言语，只抬手在最上方空白处画了个问号。
“现在，还不到给它命名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