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书阁东院的静室门被轻轻推开，檐下铜铃轻晃，发出清脆一响。他左耳那颗小小的朱砂痣在晨光中微微一动，掌心握着的玉簪也不再发烫，此刻正安静地躺在袖中，像一块温润的老石。
灵悦靠在廊柱边磨剑，听到脚步声也未抬头，只淡淡道：“你再不出来，墨玄就要把演武场炸了。”
“他又拿丹炉试什么？”云逸走到院中石桌旁坐下，声音不大，却让远处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墨玄从墙头翻下，红衣沾灰，手里拎着个冒烟的小陶罐。“不是新配方，是旧账。”他将罐子往桌上一放，“你说的那个‘呼吸法’，我推出来了，但得有人试试。”
苏璃从阴影里走出，脚踝上的铃铛未响，人已立于桌边。她盯着那罐子两秒，忽而一笑：“你是想拿我当药人？”
“彼此彼此。”墨玄斜她一眼，“上次你偷换我酒葫芦里的灵液，当我真不知道？”
云逸不理会他们斗嘴，指尖在桌面轻轻划过，一道淡金色纹路浮现，又迅速隐去。这是《圣体灭天诀》最基础的导引术，这三日他反复推敲，终于理出一条普通人也能修炼的路径。
“从今天起，改规矩。”他说，“外面要学，里面也要变。”
灵悦收剑入鞘：“怎么改？”
“第一，走出去。”云逸望向门外，“青阳门昨日回信，愿派弟子来交流修炼心得。我们不藏功，也不贪他人之长，只看谁能把招式用活。”
墨玄挑眉：“不怕他们学会了回头咬我们一口？”
“怕就不走了。”云逸起身，“第二，练自己的东西。这套功法不是模板，谁照搬谁死。我要你们每个人至少创出一招能救命的本事。”
苏璃低头看着手中断了一截的银簪，指尖轻抚缺口，低声说：“我已经有想法了。”
“说来听听。”
“以前总想着怎么快杀，现在觉得，慢一点也行。”她抬眼看他，“比如先让人放松警惕，等他笑出来的时候——再割喉。”
墨玄嗤笑：“你还真是半点没变。”
“但我现在知道该在什么时候笑了。”苏璃回他一句，转身朝演武场走去，“走不走？试试你说的那个‘共创堂’？”
半个时辰后，青阳门六名弟子列队走入云家旧域。
带队的是位白须长老，眼神戒备，目光扫过演武场中央刚立起的木牌——上书“战技共创堂”五个大字，笔锋凌厉。
“贵方真要公开切磋？”长老语气生硬。
云逸点头：“不仅切磋，还想请你们看看这个。”他抬手结印，体内灵力缓缓流转，周身浮现出一层极淡的金色符文，“这是《圣体灭天诀》的基础吐纳法，可调和经脉紊乱。贵门那位走火入魔的弟子，若愿意，我现在便可助他。”
长老脸色微变：“你怎么知道……”
“消息早传开了。”墨玄插话，顺手抛去一本册子，“你们门内两名弟子昨夜对练失控，一人经脉逆冲，是不是？”
那册子正是云逸整理的呼吸法简本，图文并茂，连何处不可触碰都标注分明。
长老翻了几页，手微微颤抖。
片刻后，一名面色青紫的年轻弟子被人扶出。
云逸让他盘膝坐定，一手搭脉，一手按于后背命门穴。金色符文自指尖渗入，如细流般疏通堵塞经络。
不到一炷香时间，那弟子额上冷汗退去，呼吸渐趋平稳。
全场寂静无声。
长老深吸一口气：“贵方的诚意，我青阳门接下了。三日内，开放藏经阁任君参阅。”
“不用三天。”云逸收回手，“一天足矣。我们只看，不抄。”
中午，灵悦带两名青阳女修来到练剑坪。
她未持剑，只取一根竹条，在地上画出几道弧线。“你们的‘流萤十三刺’太过规整，敌人一眼便知下一步。”她说着，忽然加快动作，竹条破空带出寒意，“若每一刺都如糖葫芦上的山楂——歪一点，乱一点，反而难防。”
一名女修怔住：“这……这也行？”
“为何不行？”灵悦嘴角微扬，“剑又不是尺子。”
下午，墨玄与苏璃在演武场对练。
墨玄以匕首布下七处微型药阵，踏错一步便会喷出辛辣粉雾；苏璃赤足前行，断簪夹于指间，身形忽左忽右，第三次尝试时终于贴近墨玄背后，一枚涂了毒的铜钱贴上他后颈。
“你疯了！”墨玄甩开她，摸着脖子直冒凉气，“那是蚀骨散！”
“稀释过的。”苏璃喘息着，“而且你动得太慢，真打起来，你已死了三次。”
墨玄瞪她良久，忽而笑了：“行啊，你这‘断簪流’有点意思。”
云逸站在场边观看了整场，最后才走进中间，双手一摊：“轮到我了。”
他无兵刃，也未结印，只是静静站在两人之间，均匀呼吸。
下一瞬，他猛然踏前一步，左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