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非轰鸣巨响，也非山崩地裂般的惊扰，而是一种沉闷的、自地底深处传来的搏动，仿佛有庞然巨物正在缓缓苏醒。三人几乎同时抬头，墨玄刚欲开口，一股无形之力已扫过全身，体内的灵力如被抽丝般迅速流失。
六边形的光罩自地面升起，透明却厚重，边缘泛着冷白微光，缓缓旋转。每转一圈，三人的身体便随之忽沉忽轻，宛如呼吸被人扼住又松开。苏璃闷哼一声，跌坐在地，脚踝上的摄魂铃毫无征兆地裂成两半，碎片滚落石板，发出清脆的声响。
“别动！”云逸低喝，左手死死攥住那支染血的玉簪，指节泛白。他闭目欲循心印探入试炼空间，神识刚延伸而出，便撞上一堵无形之墙——非实体，却坚逾铁壁，瞬间将他的意识弹回，太阳穴一阵刺痛。
“阵法隔绝了内外。”他睁眼，声音压得极低，“灵悦进去了，我们被锁在了外面。”
墨玄咬牙，从腰间抽出匕首，指尖轻划刀刃，毒气悄然缠上金属。手腕一抖，匕首疾射而出，直扑光幕。刀尖触障刹那，光纹荡漾，骤然爆开一股气流，匕首被弹回，擦过他脸颊，划出一道血痕。他抬手抹去，掌心染血，再看那匕首，刃口竟已磨平，仿佛被某种力量彻底净化。
“不是活物操控。”他收刀入鞘，喘息道，“这阵……是自行运转的。”
苏璃倚着阵心边缘而坐，发间银簪仅余四根，软垂肩头。她不再尝试施法，只闭目调息，眉心微闪银光，似在体内筑起堤坝，减缓灵力流失。
云逸盘膝而坐，左手仍紧握玉簪，右手缓缓按向地面。他察觉那股吸力并非持续不断，而是有节奏地起伏，三下抽取，五下停顿，如同心跳。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身前画下残符。金纹自左耳蔓延而下，沿手臂游走，于血符之上轻轻一点。
符印微亮，旋即黯淡。但就在那一瞬，吸力却是减弱了半息。
“有用。”他低语，“这阵，忌惮圣体的气息。”
墨玄冷笑：“忌惮？可它并未停止。”
“不是惧怕。”云逸摇头，“是……异常。它在排斥我体内的力量，却又似在呼应。”
他闭目内视丹田。金纹在经脉中流淌，原本平稳如溪，此刻却似受牵引，忽快忽慢，更有数道逆向游走。他强行压制，越压越躁动，仿佛体内另有一股力量，正竭力与外界联通。
“哑奴曾言，上古遗迹的护源大阵，以修行者气血为引。”他睁眼，目光沉静，“我们站在此处，灵力外泄，便被视作入侵者。”
“那灵悦呢？”苏璃睁眼，声音虚弱，“她也进去了，为何未被触发？”
“她进入的是试炼空间。”云逸缓缓道，“那是独立开启的入口。而我们……是被当作外围威胁，一并清除。”
墨玄凝视光幕，忽问：“此阵无符文，无阵眼，你如何断定其来历？”
“无需针眼。”云逸抬手，再将精血抹于掌心，轻轻按向地面，“它是地脉自发启动。你瞧光幕转动的节奏——顺时针三圈，逆时针一圈，停顿两息。这不是人为布置，而是地气自然流转的规律。”
他说着，指尖划地成痕，连成不规则圆圈。墨玄凝视片刻，忽然取出酒葫芦，拔塞倒出一滴净魂液，滴入圈心。
液体未散，反如水银般滚动，循着云逸所划轨迹缓缓移动，最终停于东北角，微微震颤。
“灵流汇聚点。”墨玄眯眼，“此地为阵法‘呼吸口’，吸力最强，亦最不稳。”
云逸点头：“若能在此打断一次循环，或可撕开一道裂隙。”
“前提是，我们还有力气。”苏璃靠石而坐，声音渐弱，“如今连抬手都难。”
云逸未语，低头内视。金纹仍在奔涌，可当他默念《承愿篇》首句“愿力为引”时，那躁动竟微微一滞，似被安抚。他心头微动，闭目不再压制，转而尝试引导金纹，顺应阵法节奏，缓缓沉入丹田。
一圈，两圈，三圈。
当光幕转至第三圈时，体内金纹忽地轻震，与阵法某处频率短暂同步。
仅一瞬。
可就在那一瞬，吸力骤停。
三人顿感身上一松，如久压之簧终得释放。墨玄猛然抬头：“方才……停了？”
“不是停止。”云逸睁眼，瞳孔微缩，“是它……认出了什么。”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金纹自手臂蔓延至指尖，不再狂乱，而是以奇异节奏跳动，仿佛回应某种召唤。
“这阵法，与《圣体灭天诀》有共鸣。”他低声道，“虽极微弱，却确实存在。”
“你确定？”墨玄皱眉，“莫非是它诱你入魔？”
“不是欺骗。”云逸摇头，“是试探。它在验证我体内的力量，是否为它所识。”
苏璃忽然开口：“若它识得圣体……那它便不只是防御阵。”
“是守护机制。”云逸缓缓道，“它在判断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