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达百米的岩壁缓缓向两侧退去。
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腐朽死气,夹杂着透骨的阴寒,如出笼的饿鬼般喷涌而出。
站在最前面的王、李两家精锐,瞬间被这股气息冲得连退数步。
几个体质弱的,当场就扶着墙壁吐了出来。
裂缝之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着一切光线。
那是一张通往幽冥的巨口,正静静等待着祭品。
“让你们的人,下去。”
路凡走到裂缝边缘,脚尖踢落几颗碎石,连坠落的回音都听不到。
他没有回头,只是对着身后的王烈抬了抬下巴。
王烈脸色铁青,心中把路凡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
但转过身时,他脸上那最后一丝卑微已化为纯粹的狰狞。
“一队!没听见路先生的话吗?滚下去!”
在死亡的逼迫下,第一批二十多个汉子面如死灰。
他们哭喊着,哆哆嗦嗦地将绳索固定好,一个接一个滑入那无尽的黑暗中。
一分钟……两分钟……
深渊下,静悄悄的。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只有对讲机里传来轻微的电流嘶鸣。
突然,一个劫后余生的惊喜喊声从对讲机里炸开
“到底了!家主!我们到底了!是平地,很安全!这里好像没……”
话音未落。
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声骤然响起,像是无数块烧红的烙铁被同时扔进了冰水里!
“啊——!!!”
一声凄厉到完全变形的惨叫,毫无征兆地从对讲机里炸开。
经过岩壁的回声放大,如同百鬼夜行。
“救命!我的腿!我的腿化了!是黄色的雾!有黄色的毒雾!”
“啊!我的脸!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别拉我!滚开!别碰我!”
“咕噜……咕噜……”
“我的手!我的手没了!不——”
对讲机里,一个汉子最后的遗言被“咕噜”一声打断,仿佛有人把烧红的木炭扔进了他的喉咙。
前后不过十几秒。
死寂。
对讲机里,只剩下沙沙的电流声。
站在上面的人,一个个脸色煞白,不少人再也忍不住,扶着岩壁剧烈地干呕起来。
路凡却像是没听见。
他从储物戒指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悠闲地喝了一口。
然后才慢悠悠地看向面如死灰的王烈。
“听到了吗?”
他晃了晃手里的矿泉水瓶。
“你们的人,用命把路铺平了。”
“继续。”
第二批,第三批
近百条鲜活的生命,在短短半小时内,以各种凄惨的方式,填平了这座地下古城的入门杀机。
直到第五批人下去,对讲机里终于传来了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
“到……到底了……没死……我们没死……”
路凡将喝完的空水瓶随手扔进深渊,侧耳听了听。
瓶子坠落的声音,被下面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哀嚎声盖了过去。
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转过身,走到王烈和李鹤面前。
抬手拍了拍两人僵硬如石雕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两个受惊的老朋友。
“走吧,两位家主。”
他看着两个老家伙惨白的脸,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别急,这地宫还很长。”
“总有……机关不够用的时候。”
“到时候,就得辛苦两位家主,亲自下去,给大伙儿探探路了。”
……
顺着浸满血腥味的绳索下降数百米,脚下终于触及坚实的地面。
这里是一座宏伟到超乎想象的地下广场。
穹顶高不见顶,只有幽幽的磷火在远处飘荡,勾勒出一些巨大建筑的轮廓。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前方那道触目惊心的景象所吸引。
一条宽达百米的暗红色“河流”,横亘在众人面前,无声地蠕动,阻断了前路。
那不是水。
而是一种散发着甜腥气的粘稠液体,表面泛着一层尸油般的光泽。
不时有巨大的气泡从河底鼓起,破裂时,会短暂地凝聚成一张张痛苦扭曲的人脸,随即消散。
河水中,隐约可见巨大的黑影缓缓游弋,搅动着沉淀在河底的森森白骨。
“怨龙煞河……”
李鹤的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那张老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传说煜皇当年坑杀了十万降卒,以其怨气和精血灌注于此,形成了这条绝户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