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她发出的水德光华越发精准地泼洒在“荒”的荒芜洪流上。
那湛蓝温润的光芒与灰败死寂的雾气激烈碰撞、消融,发出令人牙酸的“嗤嗤”声。
“荒”的虚影越发波动起来,灰败雾气翻滚,似乎承受着巨大的压力与干扰。
但祂那灰败眼眸中,除了最初的暴怒与震惊,深处却并无半分真正的慌乱,反而闪过一抹“果然如此”的冰冷嘲弄。
“谢天欢!本尊就知道,你必会插手!”荒的声音不再仅仅是怒吼,而是带上了一种棋手终于等到对手落子的冷冽,“你以为,本尊还是二十年前,被你与那帮蝼蚁联手算计时的状态吗?!”
随着祂的话音落下,异变再生!
只见那原本被水德蓝光压制、似乎节节败退的灰败洪流,突然产生了诡异的变化。
洪流的核心,那枚“湮灭之种”原本深沉的黑暗骤然内敛,紧接着,一股更加古老、更加深邃、仿佛来自纪元尽头、连“寂灭”本身都要为之“终结”的恐怖气息,缓缓散发开来!
这股气息,不再是简单的“荒芜”或“寂灭”,而是带上了一种“归墟”、“终末”、“概念上的抹除”的意味。
它并非直接对抗水德之力的“生机”与“润泽”,而是试图从根本上“否定”其存在的“合理性”与“持续性”!
“水德润下?滋养万物?”“荒”的虚影发出低沉而漠然的笑声,“天地亦有寿尽时,纪元亦有终焉日。任你生机如何勃发,润泽如何广布,终将归于永恒的‘无’。此乃‘荒’之终极——万物归墟道!”
轰!
那枚“湮灭之种”彻底爆发,但其爆发的方向并非向外扩张,而是向内收缩、坍塌,形成了一个微型的、仿佛能吞噬一切法则与概念的“归墟奇点”!
谢天欢洒落的湛蓝水德光华,一靠近这个“奇点”,便不再是简单的被“消融”,而是被强行“吸入”、“分解”,化为最原始的法则碎片,然后被“奇点”无情地“吞噬”、“抹除”存在痕迹!
这已不仅仅是属性的克制,更是道境层次的压制!
“荒”此刻施展的,赫然是祂上古成就阳神九劫时,触摸到的终极道韵——万物归墟!
尽管受限于当前境界(阴神九转),只能模拟出皮毛,且代价巨大(那枚精心凝聚的“湮灭之种”正在飞速消耗),但其展现出的本质高度,已然凌驾于谢天欢这阳神一劫的“水德润下”之道!
谢天欢那朦胧的身影在虚空中微微一顿,似乎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咦”。
显然,她也未料到,“荒”在阴神九转之境,竟然能施展出如此触及根本法则的恐怖手段。
“谢天欢,你不过是新晋阳神,道基未稳,重伤刚愈,能奈我何?!”“荒”的声音充满上古神灵的傲慢与沧桑。
那“归墟奇点”旋转着,虽然吞噬水德之力的速度也在减缓(毕竟谢天欢是实打实的阳神,层次摆在那里),但却实实在在地稳住了阵脚,甚至开始反向侵蚀那湛蓝光华,将其一点点“归墟化”!
更令人心惊的是,“荒”似乎早有准备。
在“归墟奇点”抵抗谢天欢干预的同时,祂那灰败洪流的其他部分,并未如众人预料般因分心而衰弱,反而更加疯狂地吞噬周围灵机,甚至开始主动“勾连”起之前散布于天地间、尤其是王至诚“种念”时残留的那些极其微弱的“异质感”尘埃!
“王至诚!你以为你的‘种子’能瞒过本尊?你以为本尊这些年,只是在西域沉睡?”“荒”的意念冰冷地扫过王至诚的方向,“本尊早就察觉到你那点小动作!本尊放任其存在,甚至暗中加以‘温养’,等的就是此刻——借你之‘因’,成我之‘果’,以你这‘欺天种子’为引,加速天地对‘荒芜’道韵的‘适应’与‘接纳’!”
王至诚瞳孔骤然收缩!
他瞬间明悟,“荒”不仅预料到了谢天欢可能干预,甚至将自己“种念”的举动也纳入了算计!
自己以为隐秘的“催眠”,在对方眼中或许早已是明棋,甚至被反过来利用,成为对方道韵更快融入天地法则的“催化剂”!
阳神九劫,果然没有简单的。
此刻,那被“荒”暗中“温养”过的、王至诚的“本源道念”尘埃,果然开始与“荒”的荒芜归墟道韵产生一种诡异的“亲和”与“共鸣”。
此消彼长之下,“荒”虽然被谢天欢牵制了部分力量(凝聚“归墟奇点”消耗巨大),但在整体“烙印道韵”的进度上,竟重新夺回了领先优势,甚至比之前更加稳固!
而王至诚则因为“种子”被利用,心神受了一丝影响,明黄光柱的推进出现了微不可察的刹那迟滞。
“墟”看到这一幕,暗金火焰疯狂跳动,既有对“荒”老谋深算的忌惮,也有一种莫名的复杂。
他立刻加紧催动终末初火风暴,试图趁“荒”与谢天欢僵持、王至诚受挫之际,抢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