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进行到如今阶段,王至诚已经不再仅仅满足于对个体心灵的“共鸣”与“引导”。
在长期观察喻宛宁心湖变化、感受其信念波动与自身道韵交互的过程中,那个更为宏大、也更为困难的设想,逐渐在他心中清晰起来——
若人心如湖,可映照外物,可被引导共鸣,那么……天地呢?
天地是否也有一颗无形的、巨大的“心”?
或者说,那构成世界运转根本的“道”与“理”,是否也存在着某种可以被感知、甚至可以被“共鸣”的“频率”或“脉络”?
如果能找到这种“频率”,如果能将自己的“道”与天地的“理”达成更深层次的“共鸣”甚至“同步”……
那是否意味着,他可以像影响喻宛宁一样,用自身的“念”去“影响”乃至“引导”天地的某些“倾向”?
王至诚追求的不是蛮横地对抗天地规则,而是如同最高明的乐师,拨动天地法则的琴弦,奏出自己想要的和音。
这,或许就是“催眠天地”的雏形。
当然,“催眠天地”这个设想太过缥缈宏大,很难达成。
但在喻宛宁身上,王至诚已经看到了一些前路。
若能洞察这些天地“念流”的走势,找到其运行的“节点”与“频率”,是否也能在某个关键的“转折瞬间”,像今夜一样,悄无声息地将自己的“道”融入进去,引导其发生微妙而长远的偏转?
比如,让一片地域的“灵气复苏”趋势改变?
比如,让一场战争的“胜负天平”,在无数偶然中增加一丝倾向于己方的“必然”?
比如,让一方国运的“昌隆之势”,在关键节点得到无形的巩固与加持?
这不再是针对个体的“操心术”,而是针对天地法则、针对集体意识、针对冥冥大势的……“欺天之道”!
当然,这比影响喻宛宁一个人,要困难亿万倍。
天地“心念”浩瀚无垠,复杂无比,其“节点”难以捕捉,“频率”变幻莫测,更可能存在着强大的自我修正与排斥机制。
但至少,从喻宛宁这个“微观模型”上,王至诚验证了这条路在理论上的可行性。
“从个体之心,到众生之念,再到天地之意……这是一条循序渐进的路径。”王至诚心中明悟,“‘操心术’的完善,不仅仅是为了掌控他人,更是我窥探、理解乃至未来尝试影响更高层次‘存在’的阶梯。”
“喻宛宁……你是我这条路上,第一块真正成功的‘基石’。”
王至诚深知,欲行“催眠天地”之举,必先明“天地之心”。
但“天地之心”何在?
是日月星辰的运行轨迹?
是山川地脉的灵气潮汐?
是王朝兴衰的国运洪流?
还是万物生灭间蕴含的至理?
或许,都是。
自那夜在喻宛宁神魂深处成功“种念”后,王至诚闭关三月,将“操心术”的诸般感悟、执掌大楚国运的体察,以及这些年对天地自然的观察,尽数熔于一炉。
他要推演的,不再是针对具体人心的法术,而是一种尝试与天地“共鸣”,甚至微弱“引导”其“念流”方向的“催眠天地”的雏形。
而这秘术的第一个应用目标,便是他自身修行道路上最大的关卡——阳神之劫。
此方天地灵机虽然开始复苏,但距离能支撑起第二位阳神,尚有十多年的“时限”。
强行冲击,十死无生。
王至诚当然不会做此等蠢事。
但若是和“荒”“墟”这样的上古强者,“崔雨茵”这样的大气运之人,“李无极”这样的天纵奇才同台竞技,王至诚却又实在没有太大把握。
王至诚对自己有着清醒的认知:他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穿越者罢了!
他的想法更为取巧:能否在“天时”未至的情况下,通过自身之道与天地之理的“深度共鸣”与“微妙引导”,营造出一个短暂的、局部的、偏向于自身的“渡劫窗口”?
这就如同在湍急的河流中,为自己提前开辟一小段相对平缓的水道。
这想法堪称异想天开,但理论上,若他的“道”足够契合天地运转的某些深层法则,若他的“念”能引动足够庞大的“势”来加持己身,未必没有一线可能。
他为此做了周密的准备。
首先,他需要一件能极大增幅自身魂力、且能与天地灵机深度交互的媒介。
这个媒介,他选择了大楚国运。
大楚国运为人道气运汇聚,本身便是沟通天地、调动灵机的绝佳桥梁。
其次,他需要足够庞大的“念力”支持。
个人的信念再强,面对浩瀚天地也如萤火。
但他并非孤身一人。
他是大楚承天帝,坐拥亿兆子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