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仁垂首:“王爷明鉴。”
“明杰这番言论…”王至诚缓缓道,“刘文正出身寒门,深知民生疾苦,自然赞同;周文若代表的是江南世家的利益,对朝廷插手地方事务、动用国库兴修水利,自然抵触。这一赞一贬,正好让我看清,朝中哪些人是真心为民,哪些人是为私利所困。”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悬挂的大楚疆域图前,目光落在南境那片崇山峻岭之上。
“南境苗族之事,看似边患,实则是检验新政推行成效的试金石。”王至诚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这些年来,我推行新政,整顿吏治,兴修水利,推广农桑,国库渐丰,民生渐安。但总有那么些人,守着旧日的利益格局,不肯放手。”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周文若的反应,在意料之中。倒是刘文正……此子可堪一用。”
王仁小心翼翼地问:“王爷,那南境之事……”
“按原计划推进。”王至诚转身,“命户部核算钱粮,工部拟订方案,兵部配合调度。以修缮边防为名,行兴修水利、开垦荒地之实。此事由李思齐(兵部尚书)总揽,高峻(工部右侍郎)、肖然(户部右侍郎)协理。”
“是。”王仁应下,又迟疑道,“那周家那边……”
“不必理会。”王至诚摆摆手,“周文启是个明白人,他知道该怎么做。至于周文若……且看他在翰林院的后续表现。若只是发发牢骚,无伤大雅;若真有动作……”
他没有说下去,但王仁已然明白——若周文若真敢阻挠新政,那么等待周家的,绝不会是什么好结果。
王至诚重新坐回书案后,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
“明杰今日的表现,比我预想的更好。”他忽然道,“难得!”
王仁笑道:“明杰少爷天资聪颖,又得王爷七日悉心教导,自然不同凡响。”
王至诚却摇头:“教导只是引路,真正的领悟,还要靠他自己。不过……”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他今日那番话,恐怕不止是说给朝中官员听的。”
王仁一怔:“王爷的意思是……”
“这个问题,可与他在王府书房看到的急报一致!”王至诚的声音低了些,“不过,也好,让他明白父子之间也有算计、谋划…世上真正能绝对信任的人只有他自己!”
书房内的气氛忽然凝重起来。
王仁屏住呼吸,没有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