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岳凭借其最后的权威和疯狂许诺,如同一个榨干自身最后一丝潜力的病人,强行汇聚起了一支看似庞大的军队。
京城郊外,新搭建的点将台下,旌旗招展,但仔细看去,这些旗帜却显得杂乱无章。
有代表中央朝廷的龙旗,有哥舒、李、赵等将门世家的家徽旗,甚至隐约还能看到一些江湖门派的独特标识。
台下肃立的四十万大军,成分复杂,士气也远不如昔日那支中央精锐。
他们中一半是仓促招募的新兵,脸上还带着茫然与畏惧;一小半则是各将门世家拼凑出来的私兵部曲,还有一些是中央朝廷最后的底蕴。
这四十万大军虽然在中央朝廷不计代价的支持下,装备精良,但彼此间的配合与对朝廷的忠诚度,都要打上一个大大的问号。
整个军阵弥漫着一种压抑而浮躁的气氛,仿佛一堆干燥的柴薪,只需一点火星就能燃起混乱的火焰。
点将台上,楚岳身着金色龙纹铠甲,面容带着一丝病态的苍白,但眼神却锐利如鹰,强行压抑着国运反噬带来的痛苦与焦躁。
他身旁站着内阁首辅李初昭,这位老臣面色凝重,眉头紧锁,望着台下这支“联军”,心中充满了忧虑。
“陛下,”李初昭压低声音,语气沉重,“大军已集结完毕,然军心浮动,各部协调不畅,粮草转运亦多有滞碍……此时出征,是否过于仓促?不如再整训月余,待……”
“不能再等了!”楚岳打断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决绝,“李爱卿,朕岂不知此军状况?但王至诚不会给我们时间!他的伤势恢复速度远超常人,边州如今正借着大胜之势整合内部,拉拢各方。若待其羽翼丰满,整合完毕,届时我等还有胜算吗?此刻,唯有趁其立足未稳,以泰山压顶之势,一举碾碎!迟则生变!”
他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心思各异的将领,冷声道:“至于军心、协调……在绝对的力量和共同的利益面前,这些都不是问题!”
随即,他对身边的新任侍卫统领吩咐道:“传朕旨意,率先攻破镇北城者,封万户侯,赏金十万!取得王至诚、白凌云、崔琰首级者,赏赐翻倍,世袭罔替!”
楚岳决定用最直接的利益来刺激这支杂牌军的士气。
“是,陛下!”他身边的侍卫统领恭声应答。
然后,就去传达楚岳的命令了!
一旁的李初昭看见这一幕,心中暗叹,他知道楚岳现在已经听不进任何劝谏了。
这位陛下已被王至诚逼到了悬崖边上,除了行险一搏,再无他路。
就在楚岳汇聚大军往边州进发的时候,北方草原帝国和西方西域诸国也几乎同时开始了动作。
草原帝国大汗咄吉亲率二十万大军(含三万金狼骑),如同滚滚洪流,越过边境,直扑边州北线。
铁蹄踏过草原,扬起的尘土遮天蔽日,狼骑们发出嗜血的嚎叫,眼中闪烁着对财富和土地的贪婪。
西域诸国联军十五万,在摩诃衍那的引领下,如同移动的沙暴,卷起漫天黄尘,兵锋指向边州西线。
领头的沙暴卫士们沉默前行,身上散发着荒寂而死寂的气息,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南疆的诡秘雾气也开始向着边州方向弥漫,海上的风暴似乎也隐隐汇聚。
路途行半的楚岳得到盟友们的确切消息,眼中闪过一丝近乎癫狂的光芒。
“好!很好!”他的眼神越发疯狂:“各方已动!王至诚和边州逆贼已成瓮中之鳖!此战,朕一定要踏平边州,诛杀王至诚等逆贼!”
然而,在这“誓言”之下,是无数底层士卒茫然的眼神,以及如李初昭这般老臣内心深处那无法驱散的不安。
楚岳大军开拔,与草原、西域联军形成三面合围之势,如同三把巨大的铁钳,缓缓收拢,目标直指边州。
面对楚岳近乎疯狂的围剿,边州一方并未坐以待毙。
在王至诚于前线疗伤、整军备战的同时,一场由崔琰主导、皇后白清霜与太子楚辰以大义名分号召的政治与外交博弈,也在紧锣密鼓地进行中。
崔琰虽致仕,但其门生故旧遍布天下,威望犹存。
他利用楚岳“引外兵、割疆土”的自绝行为作为最有力的武器,向天下各省督抚、世家大族发出了措辞严厉的檄文,痛斥楚岳(八贤王)篡逆、祸国、卖国之罪,呼吁天下忠义之士共讨之。
檄文中明确指出,楚岳之行径已背弃大楚列祖列宗,已不再是贤王,而是逆贼。
皇后白清霜与太子楚辰乃大楚正统,如今在边州秉持大义,号召天下拨乱反正。
这道檄文,虽然与皇后太子刚刚抵达边州时发出的大同小异,但如今在朝廷大军第一次围剿全线溃败,在崔琰旗帜鲜明的站边边州、在楚岳的疯狂之后,份量大不相同。
首先响应的是崔琰的老家,也是王至诚的故乡——江海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