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古残魂闻言,明显迟疑了。
天道誓言,尤其是针对他们这种存在形式的誓言,约束力极强,几乎无法钻漏洞。
这等于将他彻底绑死在这份协议上。
“怎么?不敢?”崔雨茵冷笑,“方才还口口声声说诚意,原来尽是虚言?既然毫无诚意,那便…”
“且慢!”上古残魂急忙打断。
他如今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
崔雨茵的决绝超出了他的预料,他不敢赌这个疯狂的“母亲”会不会真的选择同归于尽。
而且,天道誓言虽然约束大,但若能借此稳住局面,获得喘息之机乃至获得资源,长远来看未必是坏事。
当然,最重要的是他的确并未想着无端伤害崔雨茵、王明杰和王家崔家之人。
“…好!便依你所言,立天道誓言!”上古残魂终于咬牙应下。
接下来的时间,便是一场极其艰难冗长的拉锯。
崔雨茵展现出惊人的细心和缜密,她将协议条款一条条提出,反复斟酌措辞,堵死一切可能的漏洞。
她要求上古残魂必须倾囊相授,不得藏私;要求他培养明杰必须尽心尽力,视如己出(虽然这话听起来怪异);要求他不得窥探她的隐私和内心;要求即使在恢复后,未经她允许也不得离开或做出危害王家之事…等等。
上古残魂几次试图模糊条款或加入利于自己的内容,都被崔雨茵异常强硬地顶了回去。
她深知这是她唯一能制约对方的机会,寸步不让。
最终,一份极其繁琐严谨的“天道契约”在两人的神魂层面拟订完毕。
“以吾残魂‘墟’(上古残魂被迫报出了一个可能是真名的音节)之名…”“以吾崔雨茵之名…”“在此敬告天道,立此魂契…”两人以自身神魂本源为引,庄重而肃穆地将方才议定的条款逐条念出,每一句誓言都化作一道无形的烙印,深深刻入彼此的神魂核心。
当最后一句誓言落下,冥冥之中,仿佛有一股宏大而漠然的意志扫过此地。
两人俱是神魂一颤,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无形的枷锁已然形成。
若有违背,无需对方动手,天道自会降下惩戒,那将是源自规则层面的毁灭。
普通人的誓言无法引出天道(正如人不会在意蝼蚁的想法一样),但“墟”不一样。
誓言既成,室内紧张到极致的气氛稍稍缓解。
崔雨茵的手第一次离开了“儿子”王明瑞的脖颈。
刚刚哪怕是谈条件、立誓言,崔雨茵的手都没有离开王明瑞的脖颈。
随即,崔雨茵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样,跌坐在地,她的后背不知何时已被冷汗浸湿。
她看着榻上同样因为立誓而消耗巨大、更加萎靡的“儿子”,心情复杂到了极点。
她失去了一个儿子,但为另一个儿子争取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老师”,甚至为自己争取到了一条通往力量的道路。
但这一切,都建立在与一个未知古老的灵魂共享秘密、相互提防的脆弱联盟之上。
前路是吉是凶,她完全无法预料。
立誓之后,崔雨茵和上古残魂“墟”的关系进入了一种诡异的“休战”与“合作”状态。
上古残魂“墟”为了展示诚意,也或许是为了进一步安抚崔雨茵,强打着精神,开始履行部分承诺。
他指点崔雨茵《明月映江诀》的几处关窍和后续可能的修炼方向,寥寥数语,却让崔雨茵有茅塞顿开之感,远超她过去自行摸索的效果。
这让她在沉重之余,又不禁生出一丝微弱的希望。
忽然,“墟”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母亲…既已立誓同盟,有一事,我须提醒你。你需格外小心一人。”
“谁?”崔雨茵心中一紧。
“我的…那位叔爹,王至诚。”
崔雨茵愕然:“他?为何要格外小心他?”
她虽对王至诚情绪复杂,但从未想过他需要被“格外小心”。
“墟”的声音带着一丝明显的忌惮:“此人…极不简单。我自苏醒以来,灵觉远超常人,能模糊感知他人神魂强弱。府中众人,皆如萤火,唯他…深不可测!”
他顿了顿,似乎是在回忆和确认:“最开始时…我虽沉睡,亦能模糊感知到他身体中存在一股温和却庞大的神魂力量,令我本能地收敛气息,不敢稍有异动。直到他离开清河府返回回龙县!此次他为了乡试路过拜访王府…我稍稍恢复,感知更敏,他的神魂之力,比之两年前,更加凝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