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的余光从未真正离开过自己。
他不敢有丝毫偷懒的念头。
半个时辰的桩功结束,王至诚几乎虚脱,双腿像灌满了铅。
刚被春兰搀扶着坐下,孙先生那古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诚少爷,晨读时间到了。昨日《大学》首章,今日需背诵全文并通晓朱子注释要义。一个时辰后,老夫考校。”
王至诚眼前发黑,强撑着挪到书房。
厚重的典籍散发着陈年的墨味,此刻却让他有些反胃。
那些拗口的“明明德”、“新民”、“止于至善”,那些繁杂的注疏,在疲惫和压力下,变得如同天书。
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但昨夜熬得太晚,白天的桩功又耗尽了体力,脑袋昏沉,字迹在眼前模糊晃动。
“诚少爷,请专心。”孙先生不知何时站在了他身后,手中的戒尺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带着无形的威压。
王至诚一个激灵,冷汗瞬间渗出。
他深吸一口气,指甲用力掐进掌心,用疼痛刺激自己清醒。
他不敢抱怨,不敢懈怠。
两世为人的经验告诉他,自己已经身处漩涡中心。
大伯的“厚爱”是机会,更是催命符。
清河府城里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个位置,盯着他王至诚。
那些觊觎大伯家业的豺狼虎豹,不会坐视他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继承人顺利成长。
所以,他只能更加努力。
安逸?那已是遥不可及的奢望。
他现在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习武稍有不专,可能未来连自保之力都没有;学文若不成器,无法考取功名借势,在那些老狐狸面前就如同待宰羔羊;甚至,连身边这两个看似恭敬的侍女,也可能是别人埋下的钉子。
那个秋菊…她到底是谁的人?大伯?大伯母?还是…邱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