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长生重重磕了个头。
“长生记住了。”
洛九歌看都没看他，把空冥石揣进怀里。“去城里打听打听，哪家铁匠铺手艺最好。我要打个盒子。”
半个时辰后，陈长生跑回来禀报。
地下城手艺最好的炼器铺叫“鬼斧阁”，在城东的火脉上。掌柜是个脾气极臭的矮人修士，非珍稀材料不接，非极品灵石不干。
“走。”洛九歌推门下楼。
地下城的街道比来时更拥挤。两人穿过几个售卖低阶法器的摊位，来到城东。这里的温度比别处高出许多，空气里全是刺鼻的硫磺味和打铁的叮当声。
鬼斧阁的招牌是一把插在石头里的巨斧。铺子不大，连扇门都没有，直接敞着口。里面火光冲天。
一个身高不到洛九歌腰部的矮人正站在铁砧前，抡着一把比他人还大的锤子，对着一块烧红的赤铜猛砸。火星溅在他光秃秃的头顶上，连皮都没烫破。
洛九歌走进去，把空冥石丢在一旁的木桌上。
“打个剑匣。要结实。”
矮人停下锤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转头斜眼看洛九歌。
“你懂不懂规矩？老子这儿不接……”矮人的目光扫过桌上的空冥石，后半截话卡在喉咙里。
他扔下锤子，迈着小短腿跑过去，双手捧起空冥石，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这么大一块空冥原石？极品货色。”矮人咂了咂嘴，抬头看洛九歌，“你想拿这玩意儿打剑匣？暴殄天物！这能炼制一枚装下一座山的储物戒指！”
“我只要剑匣。”洛九歌重复了一遍。
矮人冷笑一声，把石头扔回桌上。“你出不起价。老子的手艺，加上融化空冥石的灵火消耗，你得拿一具五阶以上妖兽的完整骨架来换。”
洛九歌没接话。他伸手拿起旁边架子上挂着的一把长剑。剑身泛着蓝光，看品阶是一把中品灵器。
矮人刚要出声喝止，洛九歌的五指猛地收拢。
精钢夹杂着寒铁锻造的剑刃，发出一声刺耳的悲鸣。在洛九歌的掌心里，直接被捏成了一团废铁渣。铁屑顺着他的指缝簌簌往下掉。
铺子里的打铁声停了。几个学徒瞪大眼睛，连呼吸都忘了。
洛九歌拍了拍手上的铁灰。
“价钱不是问题。你能把它打成我要的样子，这东西归你。”洛九歌从储物袋里掏出一个玉瓶，放在桌上。
矮人拔开瓶塞，一股浓郁的血气夹杂着凶悍的威压扑面而来。
“四阶血鳄的心头精血！还是最新鲜的！”矮人倒抽一口凉气，眼睛亮得像炭火。
他一把将玉瓶护在怀里，态度大变。“贵客里面请。您要打多大的匣子？长宽几何？要不要刻画聚灵阵？”
“不需要阵法。长五尺，宽一尺。只有一个要求。”洛九歌停顿了一下。
“您说。”
“要能装得下千万斤的重量。底子必须厚实，别让剑把底砸穿了。”
矮人愣住了，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千万斤？贵客说笑了。中州哪有这么重的剑，就算有，谁拿得动？”
洛九歌没解释。“你只管打。装不下，我拆了你的铺子。”
……
鬼斧阁的后院连着地底火脉。暗红色的岩浆在沟渠里翻滚，烤得人连头发丝都发干。
矮子掌柜名叫铁锤。人如其名，脾气硬，手艺确实没得挑。他收了血鳄精血，干活极其卖力。
空冥石极难熔炼。铁锤光膀子站在火炉前，催动地心火足足烧了三个时辰，那块黑石头才开始软化。洛九歌坐在一张黑铁椅子上，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陈长生受不了这高温，退到铺子外面蹲着去了。
“加玄铁精！再来二两星辰砂！”铁锤扯着破锣嗓子吼。
两个学徒满头大汗地往炉子里倒材料。熔化的空冥石和玄铁汁液混在一起，变成一种深邃的暗银色。铁锤抡起那把大锤，开始千锤百炼。
火星四溅。每一次锤击，铺子里的地面都跟着震一下。
“贵客，这匣子的胚子快成了。您那把剑呢？得拿来合一合尺寸，定个卡槽。”铁锤抹了一把汗，冲洛九歌喊。
洛九歌睁开眼，站起身。“等着。”
他走出铺子，对蹲在门槛上的陈长生扬了扬下巴。“去把马车牵过来。”
陈长生应了一声，跑回红月客栈。没过多久，鳞马拉着那辆不堪重负的马车出现在街口。精钢车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在石板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白印。
马车停在鬼斧阁门外。
洛九歌走过去，掀开帘子。他单手探入车厢，握住诛天重剑被黑布包裹的剑柄。
发力。
肌肉的轮廓在粗布衣服下隆起。洛九歌单臂将重剑从车厢里硬生生拖了出来。离开马车的瞬间，被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