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相干的人。
死得不明不白。
每一个字，都透着一股发自骨髓的轻蔑与疏离。
将他与夏晚晴之间，或者说是与这些顶级世家之间。
划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林尘体内的血液，似乎在这一刻凝固了。
他没有愤怒，没有不甘。
只有一种被现实狠狠抽了一耳光的麻木。
是啊！
在一位武尊眼中，自己算什么？
一个侥幸活下来的蝼蚁，一个拖累了他孙女的包袱。
一个随时可能被抹去的，不相干的人。
“前辈……”
张龙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他魁梧的身躯因为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想替自己的兄弟辩解几句。
他想说林尘为了他们，不惜以身为饵，独自引开三名巅峰武王。
可他刚开口，一股山岳般沉重的威压便轰然降下。
噗通！
张龙双膝一软，竟是不受控制地再次跪倒在地。
膝盖骨与碎石碰撞，发出沉闷的响声。
苏青瑶和慕容雪同样俏脸煞白。
在那股浩瀚无匹的威压下，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更别说开口说话。
夏擎苍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他的视线，始终锁定在林尘身上，那双古井无波的老眼，此刻写满了冷漠。
“怎么，不服气？”
他平淡地开口，却带着一股掌控一切的绝对自信。
“觉得老夫说错了？”
林尘缓缓抬起头，那张沾满血污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迎着那足以压垮武皇的威压，迎着那足以洞穿灵魂的视线，一字一句地开口。
“前辈，您没说错。”
此话一出，不仅是跪在地上的张龙三人。
就连夏擎苍自己，都微微一愣。
他设想过林尘可能会有的反应，愤怒，辩解。
甚至是屈辱的沉默。
唯独没有想到，他会如此平静地承认。
林尘的腰杆，在恐怖的威压下挺得笔直，仿佛一杆宁折不弯的标枪。
“我现在确实很弱，弱本就是原罪。”
他的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这是事实，我承认。”
他顿了顿，话锋猛然一转。
那双死寂的眸子里，重新燃起两簇骇人的火焰。
“但，这只是现在。”
“顶级世家......可别忘了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场地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张龙、苏青瑶、慕容雪三人，全都瞪大了眼睛。
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尘的背影。
疯了。
老大一定是疯了。
那可是武尊！
是站在这个世界武道之巅的传说。
林尘竟然敢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话。
夏擎苍那张古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情绪波动。
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极度的错愕。
仿佛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
他见过无数惊才绝艳的天骄，也见过无数狂妄自大的蠢货。
“呵呵~”
夏擎苍忽然笑了，笑声低沉，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嘲弄。
下一秒。
轰！
一股比之前恐怖十倍不止的精神威压，朝着林尘当头压下。
这一次他动了真格。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彻底认清现实，碾碎他那可笑的自尊。
“噗！”
林尘身体剧震，七窍之中，瞬间溢出鲜血。
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像是要被这股力量撕成碎片。
意识在疯狂地模糊，眼前的世界开始天旋地转。
双腿不受控制地弯曲，膝盖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要跪下了。
不！
绝不！
林尘猛地一咬舌尖，剧烈的刺痛让他瞬间清醒了一丝。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的意志轰然爆发。
他那刚刚入门的刀意，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它没有化作锋锐的刀气去攻击，而是收缩，凝聚。
在他的识海之中，化作一柄朴实无华，却又坚不可摧的意志之刀。
这柄刀，斩向那无所不在的威压。
变异之后的纯白黑暗之心也被这股威压牵动起来。
一股极致的黑暗本源将林尘的整个识海包裹。
刀意和极致黑暗本源一起守护着他最后一丝清明。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