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准备吧。”桑托斯挥挥手,“记住,周末之前,一切如常。该开的会照开,该见的人照见。穆伦巴要见我,就说我身体不适,推掉。但不能完全不见——周六上午,安排一个十分钟的简短会面,在我的办公室。让他来,让他亲眼看看,我是不是真的‘身体不适’。”
“是。”
恩贡戈离开后,桑托斯重新端起那杯冷茶。杯身冰凉,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他喝了一口,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刺激着神经。
周六。
两天后。
他走回卧室,从床头柜抽屉里拿出那部红色加密电话。犹豫了几秒,还是拨了一个号码。
不是打给楚靖远,而是打给另一个号码——那是他在东方为数不多的、真正的朋友之一,一个已经退休的老将军。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桑托斯?”那头的声音苍老但有力,“这么早?”
“王老,抱歉打扰您。”桑托斯用中文说,他的中文是跟这位老将军学的,不算流利,但足够交流,“有件事想请教您。”
“说。”
“如果一个朋友,在您最危险的时候,用最隐秘的方式提醒了您。但这个朋友不露面,不邀功,甚至不希望您知道是他做的。您觉得……这是为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有两种可能。”王老缓缓说,“第一,这个朋友的情报来源太敏感,不能暴露。第二,这个朋友要的不是你的感激,是你的信任——那种无论发生什么、都坚定不移的信任。”
桑托斯握紧了电话。“那我该怎么做?”
“中国人有句话,叫‘投桃报李’。别人送你桃子,你该回赠李子。但回赠什么,怎么回赠,要看对方真正需要什么。”王老顿了顿,“桑托斯,你那个朋友……是不是姓楚?”
桑托斯心里一震。“您怎么知道?”
“猜的。”王老笑了,笑声里有些意味深长,“在非洲,有能力也有意愿这么帮你的中国人,不多。楚靖远是其中一个。而且我听说,他在你们那儿投了不少钱?”
“是的,一个很大的铜矿。”
“那就对了。”王老说,“他帮你的,不仅仅是提醒。他是在保护他的投资,也是在保护你这个合作伙伴。所以你要回的礼,不能轻了。要让他觉得,你这个朋友值得交,值得长期交。”
“我明白了。”
“明白就好。”王老咳嗽了两声,“还有事吗?我得去打太极了。”
“没事了。谢谢您。”
挂断电话,桑托斯坐在床边,很久没动。
窗外的天色又亮了一些,晨雾开始散去,金沙萨那些低矮的建筑轮廓渐渐清晰。远处传来清真寺的晨祷声,还有早班公交车的喇叭声。
城市在苏醒。
而他,在准备一场战争。
一场必须赢的战争。
不是为了权力——虽然权力很重要。不是为了财富——虽然财富能让人活得更好。是为了活着本身。在这个国家,输了就意味着死。没有流亡,没有软禁,只有一颗子弹,或者一杯毒酒。
桑托斯站起身,走到衣柜前。里面挂着十几套军装,从常服到礼服。他选了一套作战服,迷彩色,布料厚实,膝盖和肘部有加固。这是三年前特种部队换装时,他特意让人多订的一套,一直没穿过。
今天,他想穿上试试。
换上作战服,系好靴子,站在镜子前。镜子里的人头发花白,脸上皱纹深刻,但肩膀依然宽阔,腰背依然挺直。他戴上军帽,调整角度,直到帽檐投下的阴影刚好遮住眼睛。
然后他从衣柜最深处,拿出一个长条形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把AK-47,枪身被保养得油光发亮,枪托上刻着一行小字:“赠桑托斯兄弟——楚,2018”。
这是楚靖远送的礼物,三年前他去中国访问时收到的。当时楚靖远说:“将军,我知道你什么枪都有。但这把不一样,这是我父亲留下的,他当年在非洲工作过,说AK是这片土地最忠诚的朋友。”
桑托斯当时很感动,但一直把这把枪收藏着,没真正用过。
今天,他想带上它。
他把枪从盒子里拿出来,检查弹匣,上膛,关上保险。动作熟练,像肌肉记忆。然后把枪背在肩上,重新看向镜子。
镜子里的人,眼神变了。
不再是那个坐在办公室批阅文件的将军,而是三十年前在丛林里穿梭的年轻军官,是那个为了活命什么都能干、什么都能忍的战士。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出卧室。
走廊里,卫兵看到他这身装扮,愣了一下,但很快立正敬礼。桑托斯点点头,走下楼梯。
餐厅里,早餐已经准备好了。但他没去餐厅,而是直接走向地下室。
官邸的地下室有两层。第一层是仓库和备用发电机,第二层才是真正重要的地方——作战指挥室。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