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件事。”情报贩子又开口,这次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昨天收盘后,楚靖远以个人名义,向纽约大学斯特恩商学院捐赠了五千万美元,设立‘全球金融创新奖学金’。捐赠仪式下周举行,斯特恩的院长已经确认出席。同时,他还接受了《华尔街日报》的专访,时间定在下周二。”
沃顿的眉头皱了起来。
捐赠、专访、公开露面——这不是一个刚刚赢得残酷金融战的胜利者该有的低调姿态。这更像是......某种宣言。
“他想干什么?”沃顿问。
“他想在这里扎根。”坐在角落里的一个声音说。那是包厢里最年轻的人,四十出头,硅谷风投出身,近年开始涉足传统金融,“不是物理意义上的扎根——他在纽约早就有了办公室。是心理意义上的扎根。他要华尔街知道,他不是来踢馆的过江龙,而是要在这里建分舵的地头蛇。”
包厢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的沉默里,多了一些别的东西——不是寒意,而是警惕,是评估,是某种面对新变量时的本能计算。
“他的下一个目标是什么?”沃顿转向情报贩子。
情报贩子滑动平板,调出一份文件。
“这是靖远集团昨天向SEc提交的13F表格。”他说的是美国证监会要求大型机构投资者每季度披露持仓的文件,“他们新进了三只股票:一家位于俄亥俄州的汽车零部件制造商,一家得克萨斯州的页岩油公司,一家佛罗里达的房地产信托。”
他顿了顿,让在场的人消化这些信息。
“巧合的是,这三家公司,都是卡特和他的盟友重仓持有的资产。过去一周,这三家公司的股价分别下跌了12%、15%和8%。而根据我的消息源,下跌的原因分别是:大客户可能削减订单、银行可能收紧信贷、以及......税务部门突然启动的合规调查。”
情报贩子抬起头,眼神里有种近乎欣赏的光芒:“楚靖远没有在股价上直接做空这些公司。他用了更聪明的方法——从基本面下手,让它们自己生病。然后,等价格跌到合理区间,再从容入场,用打折价买入优质资产。”
“这是......”有人喃喃道。
“这是教科书级的围点打援。”情报贩子接话,“先在香港的正面战场击溃卡特的主力,然后趁对方后方空虚,偷袭他的老巢。卡特现在自顾不暇,根本无力保护这些资产。等他从破产官司里脱身出来,会发现自己不仅输光了现金,连那些压箱底的实业资产,也都改姓楚了。”
包厢里响起雪茄剪的“咔嚓”声,然后是火柴划燃的嘶响。有人点燃了一支新的雪茄,烟雾在灯光下缭绕,像战场上的硝烟。
“所以他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卡特。”沃顿缓缓说,“卡特只是个跳板。他真正要的,是通过这一战,在华尔街立威。告诉所有人:我能打垮你们中的一个,就能打垮第二个、第三个。而如果你们聪明,最好不要成为我的敌人,而是成为......”
“盟友。”硅谷风投接过话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很古老的东方智慧,不是吗?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只不过他这一拳,打掉了华尔街三亿美元的资本,顺便收走了价值十亿美元的资产。这堂课,学费收得有点贵。”
所有人都笑了。
那种苦涩的、不得不承认的笑。在金融世界,实力就是最好的名片。楚靖远用五天时间,证明了他在资金、情报、策略、执行力上的全面碾压。这种证明,比任何语言都更有说服力。
“下周的捐赠仪式,我会去。”沃顿突然说。
包厢里安静下来。
沃顿家族在华尔街的地位,相当于皇室在欧洲贵族圈的地位。理查德·沃顿亲自出席一个中国商人的捐赠仪式,这本身就是一个信号——一个承认、接纳、甚至某种程度上的臣服。
“我也去。”高盛前副主席说。
“算我一个。”另一个人附和。
很快,七个人都表了态。他们或许不喜欢楚靖远,或许警惕他的野心,或许在未来的某个时刻还会与他为敌。但至少现在,他们必须表现出尊重——对实力的尊重。
情报贩子收起平板,站起身。
“如果没有其他问题,我先告辞了。”他微微鞠躬,“另外,楚靖远先生托我转告各位:他很期待下周与大家的会面。他说,东方有句古话,叫‘不打不相识’。他希望这次之后,大家能成为朋友,而不是对手。”
说完,他转身离开。
包厢门关上,把外面的世界隔绝开来。但包厢里的人都知道,有些东西已经关不住了——一个新的玩家,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闯进了他们的牌局。
沃顿端起威士忌,却没有喝,只是看着杯中琥珀色的液体。
“你们说,”他突然开口,“他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