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吐出一口浓烟:“所以秦小姐,你说合作,我凭什么信你?”
秦凤舞没有立刻回答。她环顾棚屋,目光落在墙上挂着一张泛黄的老照片上。照片里是个穿中山装的华人老者,站在一艘简陋的木船旁,背景是这条河流。
“那是您祖父?”她问。
哈桑眼神闪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口音。您是闽南人后代,祖父那辈下南洋,后来又辗转到了非洲。”秦凤舞缓缓说,“我们查过历史档案,1948年,有一批福建籍矿工被招募到刚果金,名义上是修铁路,实际上是被骗来挖矿。您祖父应该就是其中之一。”
哈桑沉默了,只是抽着烟斗。
“那批矿工活下来的不到三分之一。”秦凤舞继续说,“您祖父活下来了,还在这片雨林里扎了根,娶了本地妻子,生了孩子。但您身上流的还是华人的血,您教孩子说闽南话,过年的时候会偷偷祭祖。这些事,刚果金政府不知道,其他部族也不知道,但我们知道。”
她身体微微前倾:“哈桑族长,我们和之前那些来谈合作的人不一样。我们不只想拿走这里的钴矿,我们还想让这里的人——特别是您的族人——真正受益。我们可以投资建学校,但老师从本地招募,教材可以用双语;我们可以修路,但工程队要给族人提供工作岗位;我们可以建医院,但医生要培训本地人,药品采购要优先从刚果金本国购买。”
哈桑放下烟斗,眼神变得锐利:“空话谁都会说。我怎么知道你们不会像其他人一样,签了合同就变脸?”
“因为我们有诚意。”秦凤舞从随身的防水袋里取出一份文件,不是正式的合同,而是一份手写的清单,“这是我们可以立即做的事,不需要等签约,不需要等勘探结果。”
哈桑接过清单,就着煤油灯的光线细看。
上面列着十项内容:
1. 为聚居地新建一座太阳能发电站,解决照明和基础用电。
2. 提供三台净水设备,改善饮用水质量。
3. 捐赠一批基础医疗物资和药品。
4. 资助二十名部族青少年到科卢韦齐接受职业技能培训。
5. 协助修建一座小型农产品加工厂,帮助部族将自产的木薯、香蕉加工成商品。
6. 提供一批改良作物种子和农业技术指导。
7. 资助建立一支由族人组成的民兵巡逻队,装备由我们提供,用于保护聚居地安全。
8. 在聚居地开设汉语和法语双语扫盲班。
9. 每年提供十个奖学金名额,资助优秀学生到金沙萨或国外深造。
10. 承诺未来矿业开发产生的利润,不少于15%用于本地社区发展和族人福利。
每一项后面都标注了预估费用和执行时间,最短的两周内可以启动,最长的不超过三个月。
哈桑看了很久,手指在清单上轻轻摩挲。
“这些……需要多少钱?”他问。
“初步预算大约五百万美元。钱已经准备好了,只要您点头,一周内设备和人员就能到位。”秦凤舞说,“而且这笔钱不需要用矿权抵押,是我们单方面的诚意投资。就算最后合作没谈成,这些东西也归你们。”
棚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煤油灯的火苗在跳动。哈桑重新拿起烟斗,但没点燃,只是慢慢转动着。
“为什么?”他终于问,“五百万美元不是小数目。如果最后我不把矿给你们,你们就亏了。”
“因为我们看的长远。”秦凤舞直视他的眼睛,“哈桑族长,您掌控的那片钴矿带,按照地表样品推测,钴含量可能超过4%,这是世界级的富矿。但您为什么一直没大规模开采?不是不想,是缺资金、缺技术、缺合法的销售渠道。您只能用最原始的方式小规模挖一点,换点钱维持部族生计。”
她顿了顿:“我们可以提供资金、技术、渠道,但我们需要一个可靠的、长期的合作伙伴。而建立信任,需要时间和诚意。这五百万,就是我们表达诚意的方式。”
哈桑沉默了很久。他起身走到棚屋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空地上忙碌的族人。孩子们还在追逐打闹,女人们围在一起处理食物,男人们在修理工具和武器。这是一个挣扎求生的、但依然保持尊严的部族。
他放下门帘,走回豹皮前坐下。
“钴矿可以谈。”他终于开口,“但我有三个条件。”
“请说。”
“第一,采矿必须保护环境。不能毁掉雨林,不能污染河流。我知道现代采矿做不到完全无害,但必须把影响降到最低。你们要请独立的环保机构做评估,方案要经过我的族人同意。”
“可以。”
“第二,工人必须优先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