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远停顿了一下,“桑托斯将军推荐的那批退伍军官里,有一个人背景有问题。秦总刚查出来,他有个表兄在‘黑水蛇’干过,虽然已经死了三年,但这个关联……秦总建议暂时把他调离核心岗位,观察一段时间。”
楚靖远沉默了几秒:“凤舞的判断我信任。按她说的办,但注意方式,不要寒了其他人的心。另外,告诉桑托斯将军这个情况,让他自己处理后续——这是他的推荐,他得负责。”
“明白。”周文远又问,“新加坡那边,需要总部这边做什么吗?”
“稳住就是最大的支持。”楚靖远重复了刚才对林清韵说的话,“文远,现在你是靖远国际这艘船的船长。我在外面打仗的时候,你要确保船舱不漏水,轮机不停转,船员不慌乱。”
“我会的。”周文远的回答简短有力。
通话结束。楚靖远喝完杯中的水,走回落地窗前。雨停了,城市被洗刷一新,灯火更加璀璨。远处,一艘集装箱巨轮缓缓驶出港口,红色的航灯在黑暗中规律地闪烁,像这座不眠之城的心跳。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读过的一本书,讲的是大航海时代的探险家。那些人在茫茫大海上,只有简陋的星图和原始的罗盘,却敢驶向未知的世界。支撑他们的不是对财富的渴望——虽然那也是动力之一——而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对探索边界的执着,对建立新秩序的信念。
他现在做的,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大航海。只是他的海洋不是地理意义上的,而是资本、权力、技术、规则交织成的复杂网络。他的船不是木制的帆船,而是一个以家族为核心、以全球为舞台的商业帝国。他的敌人不是风暴和海盗,而是那些隐藏在旧秩序阴影里,试图把杀任何新生力量的利益集团。
但内核是一样的:都是孤舟破浪,都是向未知进发,都是在没有路的地方,硬生生闯出一条路来。
手机震动,一条加密信息进来。是秦凤舞发来的,只有一行字:“汉斯又开口了,提到一个地名——‘卡宾达’。我们在查。”
卡宾达。楚靖远快速回忆。那是安哥拉的一块飞地,石油资源丰富,但局势复杂,长期存在分离主义武装。卡特在那里有布局?
他回复:“查清楚。另外,让‘暗影’在安哥拉的人动起来,先做外围侦察,不要深入。”
放下手机,楚靖远最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夜景。明天,新加坡燃料油市场的战争就要正式打响。而世界的其他角落,暗流仍在涌动。
但他此刻内心异常平静。
因为他知道,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的身后,是一个正在崛起的帝国,是一群愿意为他而战的家人和伙伴,是一套正在发挥作用的防御与反击体系。
长城已筑,利剑已磨。
现在,只等风暴到来。
而他会站在风暴的最中心,告诉所有人——
这座城,永不陷落。
(第二卷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