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套离岸信托结构是三个月前设立的,受益人名单需要更新。”沈墨心用铅笔在一份文件上标注,“另外,楚先生在瑞士银行的三个保险箱,授权访问权限需要重新设定。按新安全规程,必须两人同时到场,且其中一人必须是家族核心成员。”
林清韵接过文件细看:“两人制……你和我?”
“或者你和苏映雪,或者你和秦凤舞。”沈墨心说,“芷蕾在财务那边走不开,而且她的权限主要在资金流向上。”
“那就定我和映雪吧。”林清韵想了想,“她常跑欧洲,方便些。凤舞主要精力在安全事务上,不好分心。”
沈墨心记下,又翻开另一份文件:“家族办公室的章程修订案,楚先生已经签了。从下个月开始,所有家族成员的个人投资,超过一千万人民币的,必须报备并接受风险评估。子女的教育基金和信托,增设紧急动用条款,但需要五人中至少三人同意。”
“五人”指的是她们五个。这是楚靖远在新章程里明确的——家族重大事务,由五位妻子共同决策,林清韵有一票否决权。
“这是把我们也架到火上了。”林清韵轻轻叹了口气,但眼神里没有抱怨,只有认真,“也好,权责分明,做事才没有顾忌。”
正说着,苏映雪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脸色不太好看。
“刚收到的消息,卡特在伦敦又召集了一次闭门会议,参与者增加了两个新面孔——一个是前法国对外安全总局的退休高官,另一个是意大利某老牌家族的继承人。”她把平板放在桌上,“‘天罗’只截获了部分参会名单,具体议题不详,但会议地点选在切尔西区的一处私人庄园,安保级别很高。”
秦凤舞跟着走进来,接话道:“庄园的业主是个英国贵族,和冯·埃森巴赫男爵是姻亲。我已经安排人外围侦察,但很难渗透进去。”
“他们也在调整策略。”林清韵放下文件,“我们这边权力下放,集中应对,他们那边在扩大联盟,寻找新的突破口。很公平。”
赵芷蕾最后一个到,手里抱着笔记本电脑,一进门就说:“新加坡那边不对劲。燃料油现货市场的报价波动在收窄,但远期合约的贴水在扩大。有经验的交易员能看出来,这是有人在囤现货、压远期,准备搞事情的前兆。”
“规模?”秦凤舞问。
“过去一周,三家注册在卢森堡的贸易公司,在新加坡市场吃进了至少两百万吨的燃料油现货,足够支撑亚洲市场半个月的需求。”赵芷蕾调出数据,“资金流向显示,这三家公司背后有共同的出资方——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基金,实际控制人查不到,但其中一个有限合伙人是阿联酋的主权基金。”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传来孩子们在庭院里玩耍的笑声,清脆,无忧无虑,和室内的凝重形成鲜明对比。
“所以下一个战场,确定是新加坡了。”苏映雪总结。
“楚先生已经飞过去了。”林清韵说,“他走之前交代,家里的事,我们五个商量着办。文远管集团日常运营,我们管家族核心利益和应急协调。分工明确,但信息要互通。”
她看向每个人:“映雪继续盯情报,凤舞负责安全应对,墨心加固法律防线,芷蕾监控资金流动。我协调内外,管好家里和孩子。每周日晚上,我们五个开一次闭门会,同步信息,做决策。”
“如果意见不一致呢?”沈墨心问。
“少数服从多数。但如果涉及可能危及家族核心安全的,我有权一票否决。”林清韵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这是靖远定的规矩,也是我们五个必须守住的底线。”
没有人反对。多年的相处和共同经历,已经让她们形成了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信任不是凭空来的,是一起经历过风雨、分担过压力、也分享过喜悦之后,慢慢沉淀下来的东西。
“另外,”林清韵补充,“传薪堂的课程要继续,而且要加强。弘毅他们不仅要学文化、学商业,也要开始接触危机管理的基础概念。不用太深,但要让他们知道,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阳光和鲜花。”
秦凤舞点头:“我会安排杨教官,每周给孩子们上两节体能与安全课,从最基本的应急逃生开始。”
“法律启蒙我来。”沈墨心说,“契约精神、规则意识、风险防范,这些从小接触没坏处。”
分工在谈话间自然完成。没有激烈的争论,也没有权力的拉扯,就像一支配合多年的乐队,知道什么时候该谁出声,什么时候该和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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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周文远从总部大楼出来时,天已经擦黑。司机把车开过来,他却没有立刻上车,而是站在台阶上,看着大楼外墙上的“靖远国际”四个大字。霓虹灯刚刚亮起,把字体勾勒得清晰锐利。
手机震动,是楚靖远从新加坡发来的加密信息,只有一句话:“后方就交给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