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爵坐在藤椅里,看着完全散去的晨雾,湖面如镜,倒映着蓝天和远山。很美,很宁静。但他知道,在这宁静之下,暗流已经开始汹涌。
他拿起桌上的钢笔,在一张便签纸上写下几个名字,又在其中两个名字下划了线。然后他撕下便签,用打火机点燃。火焰吞噬纸张,灰烬落在烟灰缸里。
战争从来不是请客吃饭。既然选择了开战,就要有彻底摧毁对手的觉悟。
他站起身,走回书房。墙上的古董地图描绘着十九世纪的欧洲,国界线与如今截然不同。帝国崛起,帝国衰亡,从来都是常态。
只是这一次,他不想站在衰亡的那一边。
同一时间,观澜山庄,“归墟”指挥中心。
楚靖远站在主屏幕前,屏幕上分成了六个区域:左上角是非洲刚果金河滩的战后清理画面——尸体被裹尸袋装走,俘虏被押上直升机,杨战正在和当地军官交谈;右上角是新加坡燃料油交易中心的实时交易数据流;中间是维也纳opEc会议的僵局分析报告;右下角是靖远资本全球资金流动的监控图。
秦凤舞站在他身侧,手里拿着刚打印出来的行动简报。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河滩行动结束。击毙六人,俘获五人,包括汉斯本人。我方轻伤两人,无阵亡。刚果金军方已接管现场,初步调查结论是‘跨国非法武装团伙试图绑架勒索,遭英勇反击’。刘振武正在返回主矿区途中,医疗评估显示无严重后遗症,但需要心理干预。”
楚靖远点点头,目光没离开屏幕:“汉斯说了什么?”
“只说自己是受雇的,雇主是通过中间人联系,预付了百分之五十酬劳,剩下的事成后付。中间人的信息很模糊,但指向一个德国裔的军火商,常年在非洲活动。”秦凤舞翻了一页,“但‘天罗’从他的卫星电话里恢复了一部分删除数据,其中有一条加密信息,接收时间是袭击发生前三小时。破译后内容是:‘不惜代价获取d-7区域地质数据,尤其关注铱和铂族元素之外的异常放射信号’。”
“异常放射信号……”楚靖远重复这几个字,“他们在找别的东西。”
“是的。陈岩后来回忆,他们在d-7区域确实检测到微弱但持续的伽马射线背景值,比周边区域高出约百分之十五。当时认为是深层铀矿化的自然衰变,没有特别重视。”秦凤舞说,“但现在看来,对方可能是冲着这个来的。”
楚靖远转身,看向另一块屏幕上的地质图:“二战时期,德国非洲军团在这一带活动过。有未经证实的传言说,他们曾试图在当地寻找某种‘特殊矿产’,用于某些秘密项目。”
“核材料?”秦凤舞压低声音。
“不一定。也可能是稀土,或者某些当时被认为有战略价值,但后来被遗忘的东西。”楚靖远走回控制台前,调出“希望矿”的完整勘探数据,“让陈岩带一组人,专门调查这个异常信号。但要低调,用其他勘探项目做掩护。如果真有什么东西,我们必须先掌握。”
“明白。”
楚靖远的目光移到新加坡的交易数据上:“燃料油市场最近有什么异常?”
“波动率在上升,但还没有明确的攻击迹象。”赵芷蕾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不过我们监测到,过去一周,有三家之前很少参与亚洲燃料油交易的欧洲基金,突然在新加坡开设了交易账户,初始保证金规模都在五千万美元以上。交易策略不明显,像是在建仓观望。”
“卡特的下一个目标。”楚靖远说得很肯定,“金融试探失败了,opEc僵局只能制造麻烦但不能致命,物理袭击又被我们打回去。接下来,他们会选一个利润丰厚、流动性高,而且能直接影响我们能源布局的战场。新加坡的燃料油交易中心,完美符合。”
“需要提前准备吗?”
“已经在准备了。”楚靖远调出一份文件,“三天前,我已经让陈永仁调整了我们在马六甲和南海的油轮航线,增加了备用船和应急加油点。同时,我通过香港的渠道,和印尼、马来西亚的几家国有石油公司进行了初步接触,探讨建立紧急现货供应协议的可能性。”
他顿了顿:“但这只是防御。被动防御永远赢不了战争。”
指挥中心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楚靖远。
他走到水幕墙前,水流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透过水幕,可以看到外面庭院里,林清韵正带着楚弘毅和其他几个孩子在散步。孩子还小,追着一只蝴蝶跑,笑声隐约传来。
一边是家族的日常,一边是世界的厮杀。
楚靖远看了几秒,然后转身,目光扫过指挥中心里的每一个人:秦凤舞、刚赶回来的苏映雪、从法律中心连线的沈墨心、在财务室远程参会的赵芷蕾,还有站在门口的林清韵——她不知何时已经进来,安静地站在那里。
“从今天起,”楚靖远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刻在石头上,“我们要调整认知。这不是商业竞争,不是地缘博弈,甚至不是常规的财富战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