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打在石头上,溅起火星。但对方的射击已经停止,人影消失在黑暗里。
剩下的两个警戒佣兵也开始还击,但他们的位置已经暴露,河道两侧的高点和林缘同时响起枪声——是二组和三组开火了。交叉火力瞬间压制了他们的活动空间,一个佣兵刚探出身,肩膀就中了一枪,惨叫倒地。
剃刀红了眼,从腰间摸出一颗手雷,拔掉保险,朝河道东侧扔去。
手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但没落地。
河道东侧的阴影里,一个人影猛地蹿出,动作快得像猎豹。他在半空中接住手雷——不是接住,而是用戴着战术手套的手掌在落点处一托,改变了手雷的轨迹。手雷斜飞出去,落进干涸河道中央的一洼积水里。
“轰!”
泥水炸起两米高,但没伤到任何人。
那人影落地,翻滚,起身,手中的hK417已经指向剃刀藏身的石头。整个过程不到三秒。
剃刀看傻了。他打了十几年仗,从没见过有人敢这么玩手雷。
就这一愣神的工夫,河道两侧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然后是身体倒地的声音。剩下的抵抗迅速瓦解。
灰枭从藏身处走出来,枪口指着剃刀:“出来。手举过头。”
剃刀咬着牙,慢慢站起身,把AK扔在地上。他脸上那道疤在月光下抽搐着,眼睛死死盯着刚才接住手雷的那个人。
那人走到火光边缘,摘下夜视镜。是个三十多岁的亚洲面孔,寸头,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他没看剃刀,径直走到刘振武身边,拔出匕首,割断扎带和绳索。
“还能走吗?”他问,声音很低。
刘振武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腕,点头:“能。”
“我是杨战。”那人简单自我介绍,然后扶起刘振武,“跟我来。”
灰枭的手下已经控制了现场。中弹的佣兵被补枪确保丧失战斗力,还活着的四个——包括剃刀——被按在地上,捆得结实。装备被收集到一起,火塘被迅速扑灭。
“清理完毕。”一个队员报告,“击毙三人,重伤两人,俘获四人。我方无伤亡。”
灰枭点头,走到剃刀面前,蹲下,用德语问:“汉斯在哪?”
剃刀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不说话。
杨战把刘振武交给医护兵处理伤口,然后走过来。他没问话,只是盯着剃刀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捏住剃刀左手小指。
“汉斯在哪?”他重复灰枭的问题。
剃刀咬牙,额头青筋暴起。
杨战手指用力。
咔嚓。
轻微的骨裂声。剃刀闷哼一声,汗从额角淌下来。
“下一根。”杨战语气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他……他在边境等我们。”剃刀终于开口,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原计划天亮前在溪流汇合点碰头,如果没等到,他就带剩下的人先过境。”
“汇合点坐标?”
剃刀报了一串数字。灰枭立刻记下,传给后方。
杨战松开手,站起身,对灰枭说:“这里你处理。我带两个人去汇合点。”
“现在?”灰枭皱眉,“汉斯那边至少还有六七个好手,而且可能已经警觉了。”
“就是要他警觉。”杨战从装备堆里捡起一支缴获的AK,检查了一下弹匣,“他跑了,下次还会再来。他留下,今晚就彻底了结。”
灰枭看着他,没再劝。雇主说了,这个姓杨的有最高指挥权。
杨战点了两个“暗影”的队员,都是近战好手。三人简单补充了弹药,带上夜视仪和通讯设备,转身就朝西北方向走去,很快消失在黑暗的林子里。
灰枭收回目光,开始指挥清理现场。伤员需要紧急处理,俘虏要审讯,装备要打包,还要等接应的直升机。他看了一眼刘振武,那个老兵已经包扎完毕,正坐在地上喝水,眼睛望着杨战消失的方向。
“那是你们的人?”灰枭问。
刘振武点头:“楚家卫的总教官。我也是第一次见他出手。”
灰枭没说话,心里却琢磨着刚才那一幕——空手接住飞行中的手雷,还改变了轨迹,这已经不是“好手”能形容的了。那是怪物。
他忽然觉得,这次任务那五成额外酬金,拿得可能有点烫手。
***
同一时间,金沙萨指挥中心。
秦凤舞盯着大屏幕上实时传回的战场画面——来自“暗影”队员头盔上的摄像头。画面有些晃动,但足够清晰:交火、控制、审讯、杨战离开。
“汇合点坐标已确认。”技术员报告,“距离当前位置八公里,地形复杂,需要穿越两片沼泽。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预计一小时二十分后抵达。”
秦凤舞调出那个区域的地形图。汇合点位于一条季节性溪流的转弯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