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看到的不是压力,而是一张网——一张他花了数年时间,用资本、信任和远见编织而成的网。网上的每个节点都经过精心计算,每条连线都有备份冗余。这张网或许会被撕扯,或许会被戳破几处,但只要中枢还在,只要关键的几个节点不垮,网就不会散。
这时,林清韵端着一杯参茶走进指挥中心。她没有说话,只是将茶杯放在控制台边缘,然后站在楚靖远身边,一起看着屏幕上闪烁的光点。
“孩子们都安排好了。”她轻声说,“弘毅他们今天正常上课,王老先生调整了课程内容,讲了《孙子兵法》的‘九变篇’。下课后,我让映雪带他们去看了‘天罗’系统的部分非敏感演示,让他们理解什么是信息战。”
楚靖远点点头,接过茶杯。茶水温热,参片的苦味里带着回甘。
“清韵,你知道我现在在想什么吗?”他看着屏幕,突然问。
林清韵安静等待。
“我在想,如果五年前有人告诉我,我会站在这里,指挥一个千亿家族应对全球范围的围剿,我会觉得那人疯了。”楚靖远喝了一口茶,“那时候我还在为第一个百万订单熬夜,为银行的一千万贷款额度说好话,为手下十几个员工的工资发愁。”
他顿了顿:“但现在,坐在这里,我反而比那时候更冷静。不是因为钱多了,而是因为……体系建立了。我知道芷蕾会管好钱,映雪会掌握情报,凤舞会守住安全,墨心会建好法律屏障。而你,会把家里的一切都稳住。”
“所以我们能赢。”林清韵的声音很平静,不是疑问,是陈述。
“不是能不能赢的问题。”楚靖远放下茶杯,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出一串指令,“是必须赢,而且要以一种让所有人都记住的方式赢。这一仗打完了,未来十年,都不会再有人轻易打我们的主意。”
主屏幕切换,显示出十条正在向全球各分支机构下达的加密指令。每一条指令都有独立的授权码,需要双重验证才能生效。
指令一:所有海外子公司,立即启动应急预案b-7。主要内容包括:核心数据离线备份、关键人员24小时待命、办公场所安保升级、与当地执法和安保机构建立紧急联络通道。
指令二:靖远国际控股的所有上市公司,在未来七十二小时内,一律暂停所有非必要的重大信息披露和资本运作。已公告的股东大会和董事会视情况改为线上举行或延期。
指令三:“凌云科技”全球研发中心,立即启动技术隔离预案。所有核心研发数据完成加密和物理隔离,研发人员签署升级版的保密协议,外部访问权限全部冻结。
指令四:全球物流网络,由陈永仁统一协调,调整至少30%的航运路线,避开马六甲、苏伊士等传统高风险咽喉要道,启用备用航线和转运枢纽。所有敏感货物运输必须配备武装护卫。
指令五:家族办公室,立即对家族成员的个人安保进行全面升级。所有直系成员未来两周的公开行程全部取消或改为非公开形式,出行必须配备至少两组护卫。
指令六至指令九涉及更具体的资产防护和金融操作细节。第十条指令最短,只有一句话:“传薪堂课程照常,但增加危机应对模拟模块。”
指令全部签发完毕,系统显示所有接收方均已确认。楚靖远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已送达”标志,像将军看着麾下的部队开始按计划移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调出内部通讯系统,找到一个很少使用的加密频道。频道另一端连接的是远在柏林的一个人——不是海因里希·施密特,而是另一个更深层的关系,一个在德国联邦情报局工作了三十年,三年前“提前退休”的老人。
楚靖远输入一行字,用德语:“问候冯·埃森巴赫男爵。告诉他,他祖父1944年在东线丢失的那本私人日记,也许很快就能回家了。”
发送。
三十秒后,回复来了,只有一个词:“收到。”
楚靖远关掉界面。有些棋子,不需要现在就动,但只要让对方知道你有,就够了。
这时,控制台边缘的一部红色电话响了起来。这是直连“天罗”核心分析系统的专线,只有最高级别的预警才会触发。
楚靖远按下免提。
“先生,紧急情报。”系统的电子音依旧平稳,但内容让指挥中心的温度骤降,“三分钟前,纽约‘凯普斯顿资本’的cEo与伦敦一家中型投行的交易主管进行了加密通话。通话内容已部分破译,关键词包括:‘明天开市’、‘第一波’、‘目标:靖远矿业(香港)代码0388’、‘杠杆倍数:8.5倍’。完整破译预计需要十五分钟。”
做空攻击,终于要来了。而且选择了靖远体系中最容易受到大宗商品价格波动影响的矿业板块作为突破口。
楚靖远看向赵芷蕾所在财务指挥室的方向,按下通讯键:“芷蕾,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