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体施压。”楚靖远直起身,走到水幕墙前。水流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科技合作上制造合规障碍,非洲资源上寻找法律漏洞,南太平洋岛屿上制造主权摩擦,再准备在资本市场放空单。每一招都不是致命的,但叠加起来,会严重消耗我们的注意力、资金和时间。而他们的成本很低——雇佣几个pmc,收买几个专家,煽动几个官僚。”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所以现在的问题是:我们是见招拆招,每个战场各自应对,还是……”
“找出他们的中枢,一击打断脊梁。”秦凤舞接话,眼神锐利。
“问题在于,谁是中枢?”苏映雪将几张照片投射到屏幕,“詹姆斯·卡特是明面上的召集人,但他背后还有奥尔斯顿家族。阿卜杜勒亲王代表中东的利益,但他与卡特之间更多是交易而非信任。冯·埃森巴赫男爵代表欧洲老钱的某种情绪,但他的实际权力有限。还有那个若隐若现的‘樱花’组织——他们到底是真的有历史诉求,还是被人雇来搅浑水的?”
沈墨心推了推眼镜:“从法律角度,我们目前收集到的所有间接证据,都不足以对任何一方发起正式指控。甚至连‘反楚联盟’的存在,也只是情报推论,没有可以呈堂的文件或录音。”
“所以我们不能走明面上的对抗。”林清韵的声音温和但坚定,“他们选择这种多线骚扰、低烈度施压的方式,就是算准了我们作为新晋千亿家族,需要维持正面形象,不敢轻易动用非常规手段。他们想让我们在疲于奔命中犯错,或者……主动退缩。”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主屏幕上,代表“黑水蛇”活动的红点又开始闪烁——根据最新情报,第三支小队正在向“希望矿”西侧移动。
楚靖远走回自己的位置,但没有坐下。他双手按在椅背上,目光低垂,像在思考,又像在等待什么。
赵芷蕾忽然开口:“我有个想法,可能不完全成熟。”
所有人都看向她。
“他们用多线骚扰来分散我们的注意力,那我们就反过来,用多点示弱来集中他们的注意力。”赵芷蕾调出靖远国际的资产结构图,“硅基前沿的审查,我们可以表现出过度紧张,通过律师团提出强硬但程序性的抗辩,甚至考虑象征性起诉审查委员会越权——这符合一个新崛起势力受到不公对待时的正常反应。但同时,我们私下通过太平洋成长资本给硅基前沿董事会传递一个信息:只要他们顶住压力,未来亚洲市场的订单份额可以提高百分之三十。”
“示敌以强,实则安抚伙伴。”苏映雪点头。
“非洲那边,”赵芷蕾继续,“既然对方在找东西,那我们就帮他们‘找到’一些东西。可以在雨林深处几个预设坐标点,提前埋下一些……有趣的‘发现’。比如几件带有二战德国标志的残破装备,或者几份做旧的地质样本,显示那里确实有矿化迹象,但品位低到没有商业价值。让他们把时间和人力耗在错误的方向上。”
秦凤舞眼睛微亮:“同时,我们的人可以反向追踪他们的侦察路线,找出他们的临时基地和补给点。不需要攻击,只需要掌握位置。必要时,可以让本地军方‘偶然’发现这些非法入境武装人员的存在。”
“南太平洋岛屿。”沈墨心接上思路,“既然他们以科研为名靠近,那我们就邀请真正的国际科研团队上岛——比如海洋大学的研究所,或者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文化遗产考察组。把私产变成半公开的国际科研平台,增加他们制造摩擦的政治成本。”
“而资本市场……”赵芷蕾调出几家对冲基金的持仓数据,“我注意到,准备做空我们的那几家基金,最近也在大量做空另外三家与奥尔斯顿家族有竞争关系的矿业公司。这不是巧合,可能意味着卡特背后的金主,并不仅仅针对我们一家。我们可以尝试与那三家矿业公司建立情报共享,甚至有限的资金互助。”
思路像拼图一样一块块拼接起来。每个人都开始在自己的专业领域内补充细节,提出调整建议。会议室的氛围从凝重逐渐转向一种紧绷的专注——不是恐慌,而是猎手在陷阱前调整姿态的冷静。
楚靖远始终没有说话。他听着,偶尔在笔记本上记下一两个关键词,但大部分时间只是观察,观察每个人的状态,观察思路碰撞时产生的火花。
直到讨论暂告一段落,所有人都看向他。
“思路可行,但还不够。”楚靖远终于开口,“你们提出的都是战术层面的应对,可以缓解压力,争取时间。但核心问题没有解决:这个联盟为什么要存在?他们最终想要什么?”
他走到主屏幕前,调出卡特、阿卜杜勒、冯·埃森巴赫三人的详细档案。